大国刑警1990: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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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敢打人?!别吃了,现在给我去干活!干不好,老子把你送猪圈里去!”

    疯子见老五过来,连滚带爬回到角落里蹲着。而顾岩崢使劲往嘴里塞着馒头,还没等咽下去,被老五抢回去扔到地上踩了一脚。

    顾岩崢挣扎着不去,只能嗯嗯啊啊地喊。

    老五抽出后腰的三角铁,在聋子身上使劲砸下去。顿时,聋子停下挣扎,蜷缩在地上痛苦地来回翻滚。

    老五踹了他一脚说:“老子不知道你从哪里跑出来的,我就告诉你,你身上那点伤在这里不够看的!”

    “他一个聋子你跟他说这么多,走吧,大哥说有位漂亮女记者要采访他,叫咱们把前面收拾一下。”

    老五还要说什么,但是这次把话咽进肚子里,似乎是不能提到的禁忌话题。

    顾岩崢躺在地上待了不大会儿功夫,又来一个生面孔老男人,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说:“以后你跟着我了,最好听话点。听不到人说话,想活下去就得有点眼力见,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跟我走吧,我给你分个轻松的活儿。”

    顾岩崢唯唯诺诺跟在他后面,进到烧砖窑里,俗称馒头窑。

    他看到里面有四五个人面无表情,接替将干砖坯交错垒放窑内,留下火道。堆满以后,窑口燃煤,大火沿着火道蔓延,弄不好容易烧到身上,可他们并不在意。

    红砖需要烧制三天三夜,正常需要工人24小时轮班投煤看火候,但是这个窑口只有他们一班六人负责,哪怕被封窑时的水蒸气灼伤皮肤,疼的满地打滚也不能走远。

    这就是那个死老头给他的轻松活儿。

    不过这里干活的比他想象的要清醒,虽然都不说话,整日听不到一个词,但是干活井然有序,没有任何一人敢偷懒。

    顾岩崢在里面无法给出信息,等到窑砖出来需要出砖,他总算看到更多男性残障人员。

    他们全靠肩挑手扛,不畏身体的伤势,如同一头头无声的骡子把冷却出炉的红砖抬到仓库摆放。

    为了早点出砖,进窑时温度未退散,不少人裸/露的上身和大腿、脚掌都被烫伤,当废品率过高,会过来工头抓着砖窑的“班长”,往死里毒打,全班也没有饭吃没有水喝。

    顾岩崢这几天在接触中,弄清楚后厂区的结构,对这里囚禁干活的残障人员的数量有了大概了解。

    但是如同沈珍珠所说,市区里没见着女性流浪人员,为什么这里也没有?难不成跟老五提到过的“送子娘娘”有关系?

    “送子娘娘”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岩崢在这里待了整整十天,在扛砖过程中故意与另外一个傻子扭打在一起,摔了几十块红砖。

    “都给我进’猪圈’’!”工头二话不说,拿着抽了一半的烟头要往顾岩崢胳膊上戳,顾岩崢装作站不稳摔在地上躲过去,另一个没有这样的“好运气”,被烟头狠狠地烫进皮肤里,即便如此牙齿咬破嘴巴露出血,也没发出一点声音。

    “算你忍住了,再有下次发出声音我也把你的舌头割掉。”说着肥头大耳的工头指着顾岩崢说:“我不管你听不听的见、会不会说话,你要是再给老子找事,老子先把你耳朵舌头割下来!”

    顾岩崢此时已经比刚进来时消瘦许多,要不是遒劲精悍的体格让他硬挺着,此刻精气神也该消散的一干二净。

    老五曾经提过的“猪圈”,顾岩崢进去才发现原来是一间水牢。

    水位控制在胸口,压迫人的喘息,整个人无法坐下或者躺下,时间久了肌肉痉挛,关节会永久性损害。

    水里有混杂着腐烂物、排泄物和蚂蟥,幸好顾岩崢身体伤口好的差不多,不然会往伤口里面钻,即便如此,也生不如死。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关了多久,但对面的伙计显然关的更久,在工头等人离开后,奄奄一息地问:“今天、是几号?”

    顾岩崢秉持着胆小懦弱的性格,先没有回答他的话。等到远处的脚步再次响起,最后消失后,他才哑着嗓子说:“四月十五号。”

    对面的伙计水位比顾岩崢高,他昂着头避免自己吸入污水,听到顾岩崢的回答后,他自言自语地说:“二十二天了…”

    顾岩崢心里咯噔一下,沈珍珠快来救你崢哥吧,再不来你副队要转正了。

    当顾岩崢也以为自己会待上二十二天,被折磨的不成人形才能出去时,水牢在当天下午开门放水。

    老五捏着鼻子进来喊道:“快点把垃圾都给我收拾出去,采访的记者要到了,大哥肯定要带她参观!这边水跟前面池塘通着,快点收拾干净!把水换成干净水,放上金鱼、放上鲜花!”

    顾岩崢被两个人架起来,闭上眼睛浑身放松让他们拖着自己走。

    “这个废物东西,怎么刚进来就昏死过去了?该不会有什么毛病吧?”

    毛病?顾岩崢心想,想省点力气好弄死你们算毛病吗?

    今年吕利萍老师上演的《编辑部的故事》红遍大街小巷,里面出现的垫肩西装格子衬衫和直筒牛仔裤红遍大江南北。

    珠珠小姐化身朱记者背着帆布包,扎着爽利的马尾辫,耳朵上戴着珍珠耳钉。

    整个人既休闲又不失职业性,务实独立,有种低调的飒气。

    她本来打算与周传喜一同到红砖厂,可郑老板不同意采访。朱记者于是在安峰市“游玩”几天,同事离开后接到郑老板的电话,要求采访。

    由于是临时采访,朱记者只能自己另背一个皮质托特包,里面装有采访本和录音机、相机等物品。漂亮可爱的脸蛋挡在充满知识分子的金属眼镜后面,腰上别着大哥大,尽显职场女性风采。

    “省城来的妞儿就是不一般,刚下车我还以为是港城过来的女明星。”老五站在二楼凝视着朱记者,毫不掩饰地说:“比上次那个水灵。”

    带有港风色彩的收腰垫肩西装里掖着湖蓝色丝巾,将这位远道而来进入火坑的朱记者衬托的更加娇丽多姿。

    “郑老板人呢?”沈珍珠坐在前厂接待室里,真皮沙发对面是高档酒柜,里面放着各式洋酒和雪茄。

    老四相对老五要沉着冷静,他给沈珍珠倒了茶水推到她面前问:“听说朱记者您最近都一个人留在这里?如果是的话,我们厂有专门接待合作的宾馆,不如把东西拿过去省得多花钱。”

    “我自己住一间更舒服,再说有什么好省的,都是公家费用。”朱记者抬手看表,漂亮的眉毛皱在一起,昂着高傲的下巴说:“他不来我先问问你,你们厂肯定有村民反映过环境污染问题吧?有没有污染监测报告和环保措施?有的话提前给我看看。”

    老四赔着笑脸说:“报告有,不过管这些的人今天不在,明天给你拿行吗?”

    沈珍珠质疑地看着他:“该不会是推诿责任吧?”

    老四顿了顿,没想到年轻的女记者看问题如此犀利,他笑着说:“有什么好推诿的,农村烧火做饭哪家没有烟?收成不好、小孩咳嗽跟咱们也没关系,再说环保设备太贵,要是装了我们家砖就得涨价,谁还会买?没人买就没有上税,回头税务再来办我们,我们可就太冤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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