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刑警1990: 155-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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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他对孩子有多少爱。”

    “根据邻居们的口供,他在他们面前表现的很亲和大度。不过也有人表示半夜经常会听到房屋里出现他醉酒的吼叫打砸声。他们碍于邻里关系都装作听不见。”小白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找到一页说:“邻居的口供上说他’酒后无德‘,我觉得他喝不喝酒都挺没德的。在家里当皇帝作威作福,出门也是坏事干透。”

    沈珍珠加入讨论说:“他属于典型的自恋型人格障碍,对外有精心包装的大慈善家角色,对内是用金钱和权利建设出的绝对父权统治。这类人一般出身卑微,通过不择手段来积累财富,也是这样的举动固化了他对’强权就是真理‘的信仰,加强了他对生命的漠视,一切伪装都是虚假的面具,在他眼里世界都物化了。在王曦桦和王亚菲的事件爆发后,两个家庭的病态共生链条彻底崩坏,其中他功不可没。”

    小白一边记着笔记一边说:“王曦桦和王亚菲俩人的感情让我有点云里雾里。钱惠和徐兰恨不得对方死,他们俩却有点…嗯,不好说。又有点可怜又有点可恨。”

    “不好说咱们就不说了。”到了重头戏,沈珍珠站起来抽出一根粉笔走到黑板前说:“本案的核心在于王曦桦与王亚菲对父母的终极报复。公开杀人并一步步引导大众揭露事实真相,升级事态,引发大众用激烈的方式去粉碎钱惠、徐兰和王介勇的假面具,将他们最为看重的社会名誉踩在脚下,这是一种毁灭性报复。从戏剧性的电台录音开始,就有一股殉道色彩。王曦桦最后的跳楼更加加强了本次事件的仪式感。他用自己的死来向他们证明,爱不是污秽和践踏,而是应该是保护。他们的心理演变,我归纳成三个时期。”

    沈珍珠擦掉黑板上的字,写下大大的“一、二、三”说:“第一个时期属于’不伦恋‘的冲击。发现彼此是姐弟时,已经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创伤。随后父母对他们的污名化打压是二次创伤。这直接摧毁他们的自我认知和情感尊严,导致了一再的自杀行为。

    第二时期属于绝望的反抗时期。从自杀到被车撞、被喂药,内心的痛苦和愤怒无法消解。家庭不再是安全的港湾而是危险的源头,他们的痛苦源头从血缘转到了王介勇和他代表的难以抗衡的秩序之中。在他们认知里,正常的法律途径无法撼动这座大山,于是采取了“替天行道”的暴-力行为。”

    沈珍珠停顿半分钟,等待他们做笔记。自己喝了口茶水,接着说:“第三时期就是暴-力升级期。他们对王介勇的反抗,除了杀人外,加上了通过电台的仪式化展示,为的是通过外力打破王介勇的护盾,让所有人都可以审判王介勇。同时,这也是王曦桦和王亚菲向全社会发出的控诉信息。民众和追随者们对他们的关注和讨论,强化了他们对自身正义使者的定位,减轻杀人负担。

    关于最后社会秩序失控,王曦桦跳楼的事,我觉得不单单跟报纸上说他畏罪自杀这么简单。保护王亚菲这一点咱们都知道,另外还有一点,他知道计划失控,造成更多死亡后,社会的骚乱需要有人来承担。索性他跳楼来保护王亚菲和以自己生命为砝码加重对王介勇的控诉。”

    “这种案子接一个也就够了。”陆野咬着笔,思考着说:“王亚菲临被带走前看起来挺正常的,是不是属于那个…那个叫什么心理?上次珍珠姐跟咱们说来着。”

    小白和赵奇奇异口同声地说:“情感隔离。”

    沈珍珠说:“对,她的麻木是因为她面对巨大痛苦无法承受,处于一种解离状态。王曦桦的死亡,带走了她全部情感支撑,她进行后续配合,应该是吊着一口气,不想让王曦桦就那样被人利用,她也想找到幕后推手,替王曦桦报仇。”

    赵奇奇说:“那报仇之后呢?”

    这话引起一阵沉默,吴忠国打破气氛说:“那就以后再说吧。”

    沈珍珠点了点头说:“这件案子我们需要学习的地方有很多。它暴露出当个体在家庭和社会里面寻求公正的、正面的渠道被堵塞后,可能会催生出这类以’正义‘为名义的,实则破坏道德和法律根基的极端暴-力行为。至于如何建立更有效的、更有公信力的社会机制,是这宗案件留给我们的需要长远思考的课题。大家有时间也可以思考一下这个问题。在社会的进步同时,法治的进步与完善都少不了日积月累的这种思考。”

    “明白了,珍珠姐。”小白写完笔记本,递给旁边伸长脖子的赵奇奇看。她捧着脸,想着沈珍珠刚刚的话。

    陆野翘着二郎腿眺望着窗外,脑子里也回荡着这件案件的回响声。

    沈珍珠把剩下的粉笔塞回盒子里,拍了拍手,坐回到沉默思考的战友之中,打开笔记本写下几句话。

    当家庭环境下,法律失去声音,正义应该怎么体现?当个体进行反抗时,边界应该在哪里?法律又该如何审判?

    危险的模板下,会被其他别有用心的人效仿,针对特定人士报仇,扩散为无差别人群泄愤,这就不再是一个家庭的悲剧,而是一面映照社会黑暗面的镜子。

    坚守底线还是失控堕落,拷问每一个处于当下人的内心。

    ……

    开会讨论完案件,小白和赵奇奇来人头对头吭哧吭哧开始写结案报告。案情繁琐,两人合力得花上两三天时间。

    沈珍珠打电话给餐馆订了中午饭盒,又问了问修路的状况,得知已经开始了,街坊们也自发加入帮忙。

    铁四新二街没有天生大富大贵的人,都是守着自己的小买卖仔细过日子的老百姓。看到工人们也要算人工费,干脆歇着也是歇着,老老少少能帮则帮。

    脑子里有一串电话号码,可以拨打过去感谢他的帮助,沈珍珠不知会不会打扰,干脆先放下了。

    “珍珠姐,传达室的人说有人找你。”肖敏从楼下上来,正好沈珍珠电话占线他捎句话来。

    “知道是谁吗?”沈珍珠问。

    肖敏说:“好像是王介勇家的保姆,不过我们昨天去的时候她不在了。后来不是你的人过去录了口供吗?”

    沈珍珠说:“那我下去看看。”

    保姆名叫郭春梅,她裹着农村妇女的褐色三角巾,垂着头紧紧抱着怀里的布包。

    站在传达室里面无法进去找,头一次到刑侦大队来,她局促又害怕。

    她家住在城中村,昨天的事让她心有余悸,幸好去她家里问话的公安,看起来很吓人,却在关键时刻保护了她和她的家人,还有那些东西。

    想到要见负责案件的领导,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钱了,她掏出包里自己做好的六块红糖块,紧张的手掌心发抖。

    “郭大姐是吗?我是负责案件的沈珍珠。”沈珍珠推开传达室旁边的门说:“这里可以坐着说话。”

    她跟传达室门卫点了点头,确定了郭春梅的身份后,门卫才从窗户里挪开视线。

    “郭大姐,坐。”沈珍珠哈着气搓了搓手,客气地说:“找我有什么事?”

    郭春梅没想到负责这件案子的公安年纪这么小,甚至比王亚菲都要小上几岁的样子。

    “您、您好。糖,糖给你吃,我自己熬的。”她先把红糖块放在茶几上,小心地往沈珍珠面前推了推,抓着衣摆说:“我有东西要给您。”

    沈珍珠看了眼朴素的红糖,用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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