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之华: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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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是县主和河伯是朋友,贺畅之强硬带走县主的奴婢,还编造理由说是河伯把这个奴婢赠与了他,而县主去找河伯一问,河伯当即表示贺畅之乃是撒谎,于是降罪于贵公子贺畅之,派水鬼带走了他的魂魄。

    即使到如今,只要大家去沮河畔,都还能听到贺畅之的求饶之声。

    那贺氏安排了道士做法,也没能把自家郎君的魂魄带走。

    有这些传言加成,那陈雄被吓得眼睛大瞪,瑟瑟发抖,嘴唇颤抖着要说些什么,最后又把嘴巴闭上了。

    其他人也不敢再讨伐余氏,说她一定是通奸了才挨打,因为通奸,总得有个奸夫,大家还不知道奸夫是谁。

    而如果这其中有误会,圣姑在上,要惩罚犯口舌之罪的人,又怎么办?

    元羡一看大家这副姿态,心里已经有数。

    元羡到这乡间来生活了好几年,对这乡间之事,也算知道了不少。

    这乡下地方,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在京城里,寡居的或者是位高权重的贵主,这些女子,偷情或者是正大光明养面首的,也有,这乡村之地,就更没有那么严格了。

    再者,楚地风流,不只是士人风流,这些普通百姓,想法也比京畿中原开放,所以,要是余氏在婚姻之外,还和别的男人有关系,那还真不一定。

    不过,看陈雄这表现,余氏应该还是清白的。

    而余氏要是和别的男人有关系,也不一定是她自己愿意的,有的人甚至是被丈夫强迫的,只为捞到一定好处,或者直接被丈夫典卖。

    在这乡间,人性更复杂。

    县主起身,说:“待我问问圣姑。”

    她转身从侧门去了后院客房,主持褚姑也被婢女叫了过去。

    其他人则更加忐忑地待在原地,每个人都精神紧张。

    这里可是荆楚大地,大家都迷信这些,怕圣姑降罪。

    陈雄则是抖得更厉害了。

    坐在客房里榻上,县主问褚姑,说:“余氏未向圣姑述说过她和其他男子有染之事,可有对你讲过?”

    褚姑是深信圣姑真会显灵的人,当即恭敬道:“余氏是个勤劳聪慧持家有道的人,家中已有二女一子,怎么还会和其他男子有染。”

    “哦。”县主说,“那陈雄为何如此污蔑她?”

    褚姑想了想,说:“余氏绝无可能自己主动和人有染,是否是被逼迫呢?”

    “嗯?你知道些什么?”县主问。

    褚姑想了想,便又多走两步上前,到县主面前小声道:“因为余氏生育有损,有隐疾,已来找我看过病,请求圣姑帮助,她不可能还自己去找男人。”

    县主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讲:“是生了什么病?”

    褚姑有些尴尬,但看县主非听不可,只得说:“有辱县主清听,她十六嫁人,如今二十有五,前前后后生育六个孩儿,活了三个,都是生了又怀,怀了又生,产道早就有损不说,胞宫也总是脱出磨损流血,苦不堪言,别说能从男女之事里得到乐趣,就是被碰到就疼痛不已,哪里还会去想男人。”

    县主听得沉默了好一阵,皱起眉来。

    褚姑看贵主这副姿态,当即很是不安,说:“奴不该告知县主,这实在不是县主这样的贵人该入耳的话。”

    县主愣了一下,神色恢复了平静,说:“我亦是女子,又生过孩子,不入耳这些话,又有什么话该入耳。你别多想。”

    “是,是。”褚姑唯唯诺诺道。

    县主又说:“既然余氏无辜,陈雄也不该污蔑她通奸才对。陈雄为何这样讲?”

    县主所想很对,说自己的妻子通奸,对这个丈夫本身也没有什么好处,即使妻子真的通奸,有的也是自己忍了,最多待可能不是自己的孩子那么好便罢了,没有自己还喊出来的。

    褚姑道:“此事,我也不知,不如问问圣姑?”

    县主看了她两眼,说:“行。”

    褚姑说:“县主,您要蓍草吗?”

    县主:“……”

    县主说:“我用五铢钱便成。”

    褚姑被县主安排出了客房,叫了一名婢女进去。

    褚姑回到大殿,其他人看她出来,但县主没出来,不由问她县主和圣姑到底怎么说。

    褚姑说:“圣姑说余娘是无辜的,但陈大郎有事隐瞒,县主如今在问圣姑,陈大郎到底隐瞒了什么事。”

    陈雄吓得更厉害了,陈氏族人也多惊慌。

    这个惊慌倒不一定是他们知道些什么,而是怕陈雄做了错事,连累陈氏一族。

    过了一会儿,一名婢女出来,传跟着陈雄来的一名陈氏族人进去。

    此人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妇人,但因常年劳作,已然很是显老。

    她惊恐不已,但不敢违抗,跟着婢女去了后院。

    众人再次惊慌地窃窃私语起来。

    这个案子并不难断,特别是在县主把圣姑的名头抬出来后,这些乡人根本不敢撒谎。

    再者,有贺畅之的前车之鉴,连贺氏贵公子的命格都无法和县主相抗,她们这些乡人又如何敢违抗她的命令。

    妇人乃是陈雄的族中婶子,但其实不比陈雄大几岁。

    据她所说,虽然余氏有些许姿色,但为人很老实,即使有无赖想要勾搭她,她也没有搭理过。再者,近些年一直打仗,男子多被抓壮丁,无赖被抓去充军,族里也没有那些乱来的无赖了,所以,她觉得余氏是没有和人通奸的。

    为何陈雄要污蔑余氏?

    妇人说,陈家算是耕读传家,祖上曾做过官,只是迁到此地的这一支,近些年没有人做官没落了而已。

    陈雄也读过一些书,想要去谋个吏职,但是吏职也不是那么容易谋到的,但他勾搭上了某女,此女死了丈夫,是个寡妇,她娘家有人脉,愿意帮陈雄的忙。

    婢女在旁边帮高深莫测的县主问:“这与污蔑余氏有何关系?”

    妇人说:“陈雄有妻,想要再娶寡妇,除非余氏这就死了。”

    婢女皱眉,说:“也能休妻或者和离嘛?”

    妇人说:“但余氏没有过错,如何休妻、和离?再者,休妻和和离,还得把余娘的嫁妆还给她,她的嫁妆也不少。或者,余氏有过错,便另说。”

    婢女惊呼一声,去看坐在上位,面孔在幂篱后,神色晦暗不清的县主。

    县主问:“那寡妇是谁?”

    妇人说了一个名姓,县主让人从后门离开,去把这个人带来。

    这个寡妇住在县城里,过了不短时间,这个寡妇才被从后门带进来。

    寡妇姓赵,她死了丈夫两年,并未回娘家去,暂时也没再嫁,而是自己带着一儿一女和一些仆婢生活,看样子,她的寡居生活不算差,头发梳着高髻,面庞白皙,脂粉敷面,手指柔软,身段婀娜。

    赵氏跪在地上,很是惊慌,对县主的问题,她说:“县主恕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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