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之华: 6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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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长女所害?”

    他实在不解元羡如何推断出此事。

    左桑微微皱眉,却没有反驳。

    元羡解释说:“左仲舟把长女送给卢沆,突然又来见她,向她交代事情,很显然是近期不会再回江陵。他今日上午到卢府,而蓝夫人对他并无深刻印象,最初甚至没有辨认出死者是他,可见他只和卢沆接触,今日也是秘密到卢府,和卢沆谈了事后,便直接在卢沆的院落见了女儿。

    “而从卢沆表现来看,卢沆并不知道左仲舟已死,可见左仲舟不是他安排人杀死。既然左仲舟是秘密前来,哪些人知道他的行踪?除了卢沆,应该便是左桑,还有左仲舟的自己人。

    “左仲舟的尸首出现在卢府码头库房,而从他的尸体脸上血色瘢痕推断,他之前应是吃了某种让他产生风邪之物,能知他人饮食禁忌者,往往是他们的亲近之人,而左桑作为他的女儿,应该比其他人更清楚此事。

    “我们今日到卢府作客,左桑作为卢昂的婢女,却一直没有在卢昂身边出现,之后出现,却是专门来见我,我安排人带走她,她毫无抗拒,显然早有打算。”

    “左桑,你完全有时间去处理你父亲的事,你当时去见我,向我表明身份,也是故意为之,来这里,也是你的计划之中,是也不是?”

    燕王恍然大悟,赞道:“阿姊明察秋毫。”

    元羡心道他倒是会捧人。

    左桑嗫嚅道:“是的。阿父他不能吃芋艿,我和弟妹也都不能吃,食后很快便会皮肤发红,呼吸困难,晕倒在地,吃得少尚可活,吃得多断然活不了。卢府吃**细,将芋艿粉与紫菱粉和在一起加蜂蜜做成糕点,便看不出芋艿形状,我拿了这个糕点给阿父带走,他不明这糕点底细,必定会吃。”

    元羡问:“你为何要杀他?”

    左桑目光里放出深深仇恨之意,道:“他杀了我阿娘,我当时就立誓要报仇。但他对此不以为意,认为我是他的女儿,便会继承他的意志,按照他的方式去做事。我犹豫多时,在卢府发现有这糕点后,就对家主说想再见父亲一面,家主同意了。”

    “你只是将糕点给你父亲,未做其他?”

    左桑摇头:“没有。”

    燕王来了兴致,倾身向着元羡,小声道:“从左仲舟的尸身上的伤口可见,那伤乃是利刃所致,这小女娘恐怕很难得到那么锋利的刀子。想必另有他人,见左仲舟中毒昏迷,便趁机结果了他。”

    元羡亦有同感。

    她继续问左桑:“你父亲当初为何杀你母亲,你可知原因?”

    左桑眼里流露出浓浓的悲伤,道:“阿父欲带走我们三姊妹,阿娘不愿意,说给我安排了亲事,妹妹也快成人,过两年也可以成家了,让阿父不要带走我们。阿父不忿,就打了她,母亲说他要把我们带走,就去官府告发他,阿父便掐死了她。我本要去救的,但被他扇在地上,等我再去救时,阿娘已经气绝了。”

    元羡问:“去官府告发你的父亲,告发什么?”

    左桑摇头。

    燕王说:“应非小事,不然他何至于杀人灭口。”

    元羡也觉得是这样,因为左仲舟是卢道子的护法,他连杀人都不怕,却怕妻子告密,那这密,肯定是比杀死妻子更严重的事。

    元羡又问:“你父亲为何要带走你们三姊妹?就为了让你们给贵人做奴婢?”

    元羡并不认为是这个原因。

    左桑说:“阿父自己是武人剑客,为贵人效劳,便也想我们能据此一步登天,带走我们,正是要培养我们。只是我年岁已长,故被送作卢昂娘子的侍婢。”

    说到这里,她又看向燕王,说:“阿父说卢昂娘子要做王妃,我跟在娘子身边,也可为王爷侍妾,让我好好做事,为卢家效力。”

    左桑说到这里,面色绯红,不知是羞是愤。

    燕王颇有些不自在,偷瞄元羡神色。

    元羡察觉他的动作,轻叹一声,对左桑说道:“那你当时找到我,对我表明身份,是何用意?不想在卢家待了,要我帮你?”

    左桑道:“我当时只是想看看您。”

    “啊?”元羡不明所以,“看我作甚?”

    左桑对着她伏身拜道:“县主是我的恩人,我想看看您,并无其他原因。”

    燕王也说:“阿姊是菩萨转世,菩萨心肠,受人感激自是应当。”

    元羡却是满脸犹疑,显然不太相信,不过,她觉得还是应该鼓励一番小女孩儿,说道:“我当时路过,见你母亲遇难,心生恻隐,这是人之常情。如今你父亲已死,虽然他是吃了你给的食物而昏迷,但他真正的死因是被人割喉,如今凶手并未抓到,你是否知晓线索?”

    左桑赶紧摇头。

    元羡说:“你父亲是死有余辜,即使你说出凶手是谁,我也可以保他。只是,要是你不说,到时候,查出来是谁,参与调查的人甚多,最后便不好为这凶手保密了。”

    左桑呆愣了一瞬,神色复杂,问:“县主您真会保他?”

    元羡说:“在杀左仲舟这件事上,我定是会保他的。”

    燕王笑了一笑,左桑说:“我只是猜测,可能是阿父的弟子,姓曾,是个哑巴,阿父叫他哑奴。”

    燕王坐在那里颇为无聊,又把案上的干果盘拖到自己身边来,想要吃里面的香瓜子,看了几眼又不吃了。

    元羡问:“你为何猜测是他?”

    左桑道:“之前他一直跟在阿父身旁,今日上午阿父进卢府,他并未在侧,我想,他可能是在外面等阿父,见阿父昏迷,故而找到机会杀人。”

    元羡不由好奇:“他为何要杀你父亲?”

    左桑犹豫道:“他是阿父弟子,经常为阿父传信送物到我家,阿娘待他颇善,为他缝衣做鞋,备食款待,他感念阿娘恩义,阿父杀了阿娘后,他和我一样痛哭流涕。阿父欲带我们离家,无人为阿娘下葬,他便说其家乡习俗,过几年回乡埋骨,是为孝。他允诺几年后为阿娘下葬。阿父不在时,我曾对他说,若有机会,必为阿娘报仇。他见阿父昏迷,或想起我之言,便杀了他。还请县主念在他为义而行,莫要抓他。”

    元羡说:“他不是哑巴吗?他能和你说话?”

    左桑摆手道:“他只会用手比划,并发一点声,言语不清。”

    燕王插话说:“阿姊,墨子有言‘楚之南,有炎人国者,其亲戚死,朽其肉而弃之,然后埋其骨。乃成为孝子。’如此一来,那哑奴,会否是这楚之南之人呢。”

    元羡说:“可能是的。”

    左桑说:“您会放过他吗?”

    元羡道:“现在还不清楚是不是他杀了你的父亲,只有找到他才行。”

    元羡还怀疑一件事,问:“这哑奴,是天生便哑,还是如何?”

    左桑不忍道:“他是被人割掉了半截舌头,故而无法好好讲话。”

    燕王凑到元羡耳边小声说:“这人不就和刺杀阿姊你的刺客一样?”

    元羡感受到他的气息拂在耳畔,颇不自在,又不好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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