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之华: 7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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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言语有度,既不倨傲,更不怯弱,比王县尉在别处所见的大族女娘更有气度,不由在心里感叹,传言说,县主善于用人,待下人和善,严而不苛,宽而不纵,其实这正说明,县主善于教育与管理人才,连身边的小女娘都被培养得这么好,那么,自己这样本来就真才实干的人,在她这里,也应该可以被重用。

    “多谢小娘子。”王县尉没有在婢女跟前端架子,赶紧叉手道谢。

    “县尉多礼了。”婢女回了礼,上了台阶,几步穿过檐廊,进了阁子门,到正在查看政事文书的元羡跟前,小声禀道:“主上,江陵县王县尉到了阁子外,现在领他进来吗?”

    元羡把视线从手里的文书上抬起来,看向阁子大开的正门外,外面就是和荷塘相连的平台,这阁子又是坐北朝南,视野开阔,在上午,这阁子里光线极好,难怪李文吉喜欢这里,不说在这里听乐赏舞,就是在这里处理事务,也心情不差。

    李文吉已经死了几天了,整座江陵城里,该知道他已经溺死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此事,不过因为是“燕王让隐瞒此事”,到如今,所有人都依然保持着“我们虽然知道了这件事,但我们假装不知道”的状态,只有蓝家来和元羡确认了此事,其他家族或多或少就从蓝家间接确认了此事。

    如此一来,把文书帖子投到元羡这里来,向她示好,甚至是向她告密的都不算少。

    元羡回说:“请他进来吧。”

    跪坐在元羡侧后方整理文书的勾红问道:“主上,需要摆上屏风隔绝内外吗?”

    元羡说:“不用了。”

    “是。”勾红便继续下笔。

    王咸嘉随着飞虹进了阁子,这开阔宽大的阁子里,曾经可以同时招待数十官员名士,再由数位舞姬舞蹈,十几乐伎演奏,里面依然不显拥挤,如今,这阁子里除了朝向荷塘的一面,另外三面的柱子前都摆上了大屏风,遮挡着后方的情况,在中央上位,端坐着一位雍容贵气的美丽女子,女子二十来岁,头上只有素簪,身上也着素服,端庄严肃,让人不敢多看。

    王咸嘉之前没有见过县主真容,此时见到,不由在心下感到吃惊。

    其一是吃惊于县主是位这样的绝代佳人,他虽早有耳闻,但之前他是不信的。

    郡守夫人曾经美貌名扬于洛京,但他认为那是因为当时县主之母当阳公主深受皇帝恩宠,县主身份贵重,又不似深居宫中的公主那般不能谈论,是以人们才谈论她的容貌,传其貌美,这其实不是尊重之意。哪想到,县主的确就是一位容貌绝佳,气质庄严,如圣如佛的美人啊。

    其二是吃惊于县主居然不遮挡容貌,就这样召见自己。

    他毕竟是男子,这岂不是于礼不合?

    王咸嘉即使是粗人,也觉得这不太妥当,于是不敢直视上位的女子。

    其三是县主着素服素簪,似乎也未施脂粉,这是直接对外宣布,郡守的确已经死了吗?

    “王咸嘉拜见夫人。”王咸嘉对县主行了叉手礼,并未下跪。

    县主指了指下手西面的位置,说:“王县尉,请坐。”

    王咸嘉依然没敢多看县主,道谢后,便从容地在西面的位置上跪坐下去。

    整个阁子里,有三面都摆着屏风,至少围上了一大半空间,而这些空间里是否有人,王咸嘉无法判断。

    他本猜测燕王也在阁子里,但显然不是。

    王咸嘉没有猜测燕王会躲在屏风后,像燕王这样的雄伟男儿,不会做躲在屏风后面,而让妇人坐在前面的事。

    元羡没和王咸嘉浪费时间拉扯别的,而是直接把王咸嘉前一日送来的文书拿了出来,说:“你的这份文书,不仅我看了,昨日也呈给燕王看了。”

    王咸嘉顿时将本来就挺得笔直的背脊又拔了拔,目光也不由落到县主的脸上去,这时,他才发现县主眼睛大而深邃,目光如炬,让人见之便心下一颤,不像是被一名美妇人看着,而是被千军之中的上将军盯着。

    元羡继续说:“县尉对本郡水匪问题,了解颇深,但这文书里,所写未免泛泛,也没有切实可行的实施之法。想来县尉并非是想藏拙,只是水匪之事牵涉颇深,在文书里也不方便细写,故而我便召县尉前来,想听你详细谈谈此事。”

    王咸嘉镇定精神,他不是会阿谀奉承之人,也说不出什么逢迎动听之话,当即便说起文书里没有写的本地大大小小的水匪团体,如数家珍一般。

    这些水匪的各帮各寨,甚至有的就是正经帮人运货的水上人家,大多也会参与劫货或杀人,如此等等。

    “江湖河沼的水上世界,很难被官府的力量管到,他们有自己的权势分布方式。”

    元羡的庄园里出产丝绸、陶瓷、纸张、麻布等,也将这些物产向外贩卖。元羡在庄园里使用河北地区的丝绸作坊的生产技术,陶瓷烧造也引入北地的先进技术,麻布等制作技术也有所提升,她还专设坞堡进行产业流程管理,既提升产出物的效率和质量,也大幅度降低成本,是以“县主坞”的产品,在整个荆州区域市场不小,只是因为人力不足及不能和其他各大士族争利,这些产品大多数是整卖给各地士族及西夷地区的夷族,再由这些士族分销。

    元羡的商队既为她售货,又为她打探各地消息,但因为她的商队几乎只做大宗买卖,带回的消息便也无法覆盖底层,在这种情况下,元羡对荆湘地区甚至吴越之地水上世界的状况,所知虽有,却并不详细。

    听了王咸嘉的具体说明后,元羡不由问:“卢沆手上有上万水兵,常年也在长江及长湖上练兵和巡逻,水匪问题还这样严重,是什么原因?”

    王咸嘉不自主地向元羡的方向侧了侧身,向她倾近了一些身体,声音也低了下去,说道:“卢都督手里的兵将,他一直是自称两万的。”

    元羡颔首,说:“是这样。因为朝廷给他的最高兵员数,便是两万。但实际是多少,朝廷并没有真正掌握。我看了之前朝中来人督察的文书,就还是写着两万。”

    王咸嘉不由又坐正了身体,县主和他这话说得毫无遮掩,可见是很信任他。

    既然县主这样信任他,他不讲一些实际的东西,恐怕难以从郡守府里离开。

    不过王咸嘉本就是来表忠心,当即便不再藏着掖着,说道:“卢都督的主兵营是在江津口,称为江津大营,但是,他在长湖也有一个长湖兵营,此处还有船厂,用于建造和修补战船。据我这几年驻兵沙市,见卢都督的战船在长江上来回,我判断,卢都督手里的正规水军在三千人左右,有各型战船约三百艘,除此,还有近五千步兵骑兵,以及这些士兵的家人,各营地的役夫、船厂的工匠杂役等,兵员役夫加起来有约莫两万人。卢都督自称有兵两万,也没有虚报。”

    元羡知道,没有完全实报的兵员数,把役夫等加在兵员里,算是厚道的。

    王咸嘉又说:“但近两年来,南边太平,一直没有打大仗,朝廷给卢都督的兵饷应是越来越少,甚至会倾向于再裁撤卢都督手里的兵马。卢都督要养这么大一支军队,所需粮草可不少,朝廷又不允许他直接用兵士屯田及经商,这就是要限制他。”

    元羡之前还想着李崇辺对卢沆有感情,以及要防着长沙王及长江下游的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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