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迎春: 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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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差点被坑了迟肖把一个院子租给了他,一开始知道他还有个奶奶要赡养,怕他经济上力有不逮,还出了点钱帮忙一起装修。

    这才有了第一家玛尼客栈,就开在大理。

    盛宇看奚粤眼神一直往后院飘,问她:“你找迟肖呢?他早出门了。这几天他店里改电路,换餐桌和嵌入炉,趁白天没客人赶工,晚上还得营业,国庆嘛,忙得要命。前些天他不是在瑞丽么?高泉一天好几个电话,还纳闷儿他怎么不着急呢?在外面晃什么晃?昨天中午,可算把他叫回来了。他是老板,有些事他得在。”

    奚粤抿一口茶,没说话。

    原来在瑞丽,迟肖不告而别是事出有因。

    盛宇眨眨眼,反应了一会儿,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他前些日子是跟你在一起?陪你旅游啊?”

    奚粤否认:“他是巡店。”

    “巡店什么时候不能巡?偏赶上国庆最忙的时候?”

    奚粤眼神又开始乱飘:“我哪知道,这人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

    她不想被盛宇追问了,干巴巴把话题岔走了,问盛宇:“那高泉?他也住在后院吗?”

    “对,”盛宇说,“后面都租出去了,每间房都有人,这些天你就都能碰上。”

    奚粤想起昨晚上的乌龙,想问问盛宇,客栈之前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把她认错成了别人,反应那么剧烈,还要赶她走?

    可提起这事儿盛宇就烦,抓抓头发,指甲上黏的铆钉刮到了头发丝儿,疼得他欧呦一声。

    “说来话长,说来话长”

    奚粤感觉,盛宇或许是不想讲,也就不追问了。

    她放下茶杯,走到院子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做了几个高抬腿,干净氧气进入胸腔,流窜到四肢百骸,奚粤觉得浑身都通透了,精神得很。

    大理给了她安眠一夜,还给了她一个轻松愉悦的清晨。

    她抬头盯着桂花树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转过头看向另一棵,问盛宇:“这棵是什么树?”

    “黄丁香,”盛宇说,“北方的树,照理说云南的气候不挑植物,也不知道怎么,这棵就是不开花,只有叶子。”

    盛宇还指了一圈儿院墙和房檐,给奚粤一一介绍那些藤条和垂枝:“这边一圈是爆仗竹,这边是火焰藤,这俩开花都是都是橘红色的,那边,绕过来的是迎春花”

    之所以要栽种不同的品种,是为了一年四季每一个月份,院子里都有花在盛开。

    奚粤说盛宇,你的喜好还真是很垂直呢,就喜欢这种金灿灿热热闹闹的花。

    盛宇说对:“我不喜欢那孤零零的,当时还有设计师给我支招,让我把客栈装修成那什么侘寂风?我查了一下,连夜把人送走了。”

    奚粤环视院子一圈,注意到了茶室屋檐下,也有一幅字。昨晚上天黑,没看见,今天太阳一照,还挺显眼。

    ——不迎春。

    看上去像是给茶室起的名字,这风雅,也像是盛宇的风格。

    盛宇说,是前年,店里住进来一个艺术家,搞国画书法的,来大理采风,在玛尼客栈住了一个月之久。后来他们成了朋友,临走前这艺术家就给每间房间都写了一幅字。

    盛宇说那书法家看着有个性,有豪情,从他选的诗句就可见一斑,满是江湖红尘之中一任平生的味道。

    “那这是什么意思?”奚粤指着茶室上方的字。

    “哦,我也忘了。”盛宇摸着下巴,和奚粤一齐望向那幅字,“好像是说什么,凡事别着急,春天总会来?其实在大理呆久了,根本就着急不起来,这里太慢太慢了,再急躁的性子都能被磨平了。”

    奚粤抬头,往前迈了几步,看着那幅字,看久了才发现,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我不迎春,春自来。

    奚粤歪着脑袋,品咂几下。

    她其实觉得这三个字有点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想不起来了。

    盛宇举着手机,对着前置摄像头拨弄自己的发型。

    奚粤回到房间,背上双肩包,准备出门。

    出门前又问了盛宇一个她感兴趣的问题,关于:“玛尼客栈,为什么起这个名字?”

    是像她之前猜测的那样,是和藏族文化有关?

    云南有藏族自治州,但离大理还有距离呢。

    盛宇没说话,捏起三根手指,搓了搓。

    哦。

    奚粤了然,原来是money客栈。

    她朝盛宇打了个响指:“盛老板,发型不错。”

    盛宇很臭屁的笑开了,回她一个响指:“你也不赖呦妹妹。”

    来云南至今,奚粤早已经习惯被人称呼妹妹,这好像和年龄无关,一开始她还会反驳,后来觉得,喊呗,还把她喊年轻了呢!-

    映着晨起清透的曦光,奚粤开始了来到大理第一天的行程。

    其实,没有行程。

    她昨晚本来想查查攻略的,但听隔壁聊天听入迷了,后来直接睡过去,导致今天出门完全是自由活动,漫无目的。

    奚粤站在古城的街道上,转个身,面对苍山。

    山际轮廓悠远。

    风是凉爽的,但太阳从她身后打过来,晒得人后脑勺都发烫。

    她觉得自己被云南惯出毛病来了。

    一个没有规划寸步难行的J人,如今竟也能随缘走过这么多城市了。

    大理的天气真好,太好了太好了。

    阳光是一个猛子不遗余力倾泻下来的,蓝天是水洗了晾干了抖擞着精神一尘不染的。

    远处有云海,但慢腾腾挪移到头顶上方,就只余几片稀薄疏淡的云彩,根本无法抵御太阳光的威压,失去了遮挡效用,只是一种点缀。

    奚粤站在这样的堪称纯粹的天空下,莫名觉得自己也变得纯粹,变得透明,轻飘飘,都快要飞起来了。

    至于那些灰扑扑湿哒哒积在心底的东西,被这样清澈的蓝和浩荡的光照射过,不知不觉便化开,蒸发了。

    白天的大理古城和夜晚相比,简直安静得夸张。

    即便是国庆旺季,许多店铺直到中午都还没有开始营业。

    大多数游客白天会去洱海等景点,晚上才会回到古城。

    奚粤先步行去了崇圣寺三塔,挤在人群里囫囵吞枣一圈后,在古城随便找了家咖啡店消磨时光。

    大理古城不缺咖啡店,尤其不缺有情调有风格的咖啡店,它们往往招牌隐蔽,甚至没有招牌,但走进去别有洞天。

    奚粤挑的这一家,二楼是个可借阅的书店,这会儿客人不算多,座位零散错落,她一眼就看中了最角落的位置,可是隔壁有个抱着电脑戴着耳机正在开会的男人。奚粤隐约听见他在聊工作上的内容,用词之熟悉,说话方式之严谨,一秒把她拉回工作场合的痛苦旋涡。

    赶快挑了个离那人最远的窗边位置,把包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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