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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不迎春》 40-45(第8/16页)
看向了迟肖,却发现迟肖也正在看她。
一个场内,一个场外,但他们的眼神撞在一块。
奚粤觉得迟肖玩这种游戏一定得心应手,因为他非常具有迷惑性,看上去就是个无害好人。
轮到迟肖发言的时候,奚粤将视线转走了。
住在隔壁的两个女孩子中的其中一个,也没有参与游戏,自己待着无聊,和奚粤打了个招呼,坐在了奚粤旁边。
“你也是在古城开店的吗?”女孩问奚粤,“我看你和大家很熟悉,像是很好的朋友。”
奚粤有一瞬间脑海中晃过了杨亚萱,她想起了刚认识的时候,杨亚萱的聊天方式,就是以反问来代替回答,这样可以尽可能地避免透露自己的信息,出门在外,这是一种社交智慧,毕竟对方是不熟悉的人。
奚粤也想学习,但不得其法,之前迟肖就说过她,说她一张嘴就能看到心肝脾肺,这是好听的说法,不好听点叫做,一根直肠子通大脑,完全不拐弯。
“我不是,我只是来旅游的。”她对那女孩笑笑,还是说了实话。
“那你是请假了吗?”女孩说,“我跟我朋友就是请了几天假,想在云南多玩会,没玩够呢还。”
奚粤点点头,说她也差不多,而且她的假期更长,被裁员之后的日子像是被拉长了,她都以为自己已经赋闲很久了,可看看日历,也就才一个多月而已。
“天,我也想被裁,”女孩扔着抱枕玩,“到时候我就拿着我的赔偿玩遍全国,以抚慰我多年在职场伤痕累累的心。”
奚粤想说如果你真的可以做到,那我可真羡慕你,羡慕你的洒脱和自洽。
茶茶没有上过班,她从大学时就开始做美妆博主,一直是自由职业者,压力很大,常常失眠掉头发,因为要面对网络上形形色色的人,所以网络博主也是抑郁的高发人群。
茶茶很好奇大公司里的职场生活。
女孩大笑说,好奇可以,但不要尝试,你都不知道,我每天早上起床都要大骂五分钟公司和通勤,才有勇气起床出门。
奚粤说是的,她特别羡慕住得离公司近的同事,不用每天在地铁上花太多时间。女孩接话说太对了,冬天还好,她个子矮,夏天挤地铁还要闻着别人的胳肢窝,每天都很想死。
茶茶的大眼睛频频眨动,说:“可是我听说很多公司都有住房补贴的。”
奚粤和那女孩对视一笑,说:“是呀,有,通勤半小时以内有房补,公司附近有班车,晚上十点以后打车免费你猜这些所谓福利是为了什么?”
女孩掰着手指头细细数:“还不止呢,周一站会,周五总结会,月度会,季度会,没完没了的绩效评估我又不是什么联合国领导,联合国也没这么多会要开吧?”
茶茶说妈呀:“但是可以请假吧?就像你现在这样。我和智米是没有假期的,我们好像永远都在工作”
女孩大笑,但笑得苦哈哈的,她把手机点亮,给女孩看,就在刚刚她还在回工作消息。休假似乎只是一个虚拟状态,没人真的在意这俩字怎么拼写,即便你挂着休假状态,也还是无法完全扔掉你的工作。
奚粤表示同意,她以前觉得在地铁站里突然掏出电脑工作是一件行为艺术,直到自己也成为了别人眼里的艺术。
她说:“我离成为网络红人最近的一次,是有人把我在环球影城排队时还蹲在地上敲电脑的短视频发到了网上。”
“我每年都体检,每年的体检指标都有异常,且数量一直在增加。”女孩说,“我还有很严重的焦虑,医生让我吃药,我一下子脑子没转过来,问医生,这个药一天吃两次好麻烦,可不可以一次吃两片?我已经被效率至上主义规训成什么样了呢?就是我觉得一次吃两片的效率会比较高,不浪费时间。”
这话一出,三个姑娘各自把脸埋在抱枕里,笑成一团。
女孩摊手,无奈说:“我平时发泄压力的方式,是去公司的消防通道,踹墙。没错,就是你想得那样,我发现消防通道的白墙上有很多脚印,后来我也加入了他们。”
她说是因为墙体很硬,力气使上去,纹丝不动,那种结实的、能够完全承接她的情绪的感觉,让人安心。
说到发泄,茶茶也有感触,只不过她的发泄对象就是智米。
奚粤和女孩一侧身,同时面带微笑,对茶茶露出意味深长,哇哦的表情。
茶茶笑死了,疯狂摆手:“什么呀!不是那个意思!”
她和智米都喜欢拼乐高,尤其享受花一两周时间拼完一个复杂的乐高之后,直接将其掀翻,推倒。
那轰然倒塌,零件散落一地的瞬间别提有多爽。
“我和智米研究过这种爽感的来源,大概就是,去他的吧!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茶茶说,“这么潇洒的时刻,平常生活里很难有,所以只能自己创造。”
说完,三个人一起陷入诡异的沉默。
奚粤幽幽冒出一句:“好像不赖我突然也想拼乐高了。”
女孩说她也是。
不是谁都有勇气不顾一切,放弃一切的,所以推翻那乐高搭建起来的城堡,就像是一个最小可行性实验,体验过了,就好像将体内某一项逼近红线的数值清空了,然后就能暂时轻松,再往前走一段路了。
“但好在来到云南以后,我越来越少有这种时刻了。”茶茶说。
云南真好。
云南以更温和的方式,帮她放缓了那压力值的积攒速度。
“要是能永远留在云南就好了。”女孩把抱枕垫在脑后,直接躺在了奚粤腿上。
奚粤也往旁边一歪,一样的姿势,躺在了茶茶腿上,小声喃喃:“要是能永远留在云南就好了。”
桌游那边还打得火热,三个游戏场外的人也不遑多让,找到了共同话题后聊得唾沫横飞,茶茶的笑声一度压过了那边盛宇的高喊。
连中场休息了她们都没发现,更没注意到迟肖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正站在茶桌边倒茶水喝,喝完了又倒一杯,递给奚粤。
“起来喝,别呛着。”
奚粤在地上躺的挺舒服,撑着力气坐起来,小口抿着茶水。
迟肖站在她面前,影子遮挡住头顶光源,定定地看着她,看她喝水,看她抱着抱枕盘腿坐着,不顾形象地东倒西歪,刘海被压得翘起来,挺好玩。
但他笑不出来。
因为他刚刚听到了三个姑娘的聊天,听到了奚粤自嘲的语气说自己的过往,听到她满怀遗憾说的那句“要是能永远留在云南就好了。”
所以他笑不出来。
奚粤把茶水喝完了,把杯子递回给迟肖,却猝不及防撞进他的目光里。
他眼睛里的东西变得不一样,同样都是私密的、不容他人侵入的对视,但和晚上在厨房时有所不同,从色彩凝重的海潮高掀,变成了此刻静谧的无风无浪,他似乎在思考,在审视,不带任何旖旎地,平和地将她包裹住。
奚粤差点脱口而出:你又在搜肠刮肚地琢磨我了,是不是!玩你的桌游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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