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迎春: 5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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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来敲门。

    奚粤注意到,他头发湿着,是顺便冲了个澡,把刚刚厨房带出来的气味都洗掉了。

    “走吧,”迟肖邀请奚粤再次出门,“趁店还开着,把你的小破手机修一修,起码把重要信息腾出来。”

    这次出门,就是两个人了。

    奚粤心说难怪你刚刚往水里跳那么果决,八成是故意想把冷继鹏他们甩开

    古城里什么店都有,修手机的也有好几家。

    等待的时候,奚粤被附近的一个小教堂吸引。

    那是一个基督教堂,不大,特别的点在于建筑风格中西结合,用了纳西民居的传统结构,楼顶有十字架,十字架后是钟楼,里面有一古老铜钟,高有足足一米多,安静悬挂着。

    只可惜入夜,教堂不允许参观了,奚粤只能趴在窗户外往里瞧。

    正瞧着,忽然听见迟肖在她身后问她:“你刚刚到底在想什么?”

    奚粤回头:“什么什么?”

    “我说明年带你去捡菌子,你那表情相当痛苦,有话又不敢讲,跟便秘似的,”迟肖向前一步,靠着教堂的墙壁,看着她,“跟我说说,你想什么呢?”

    奚粤摸摸鼻梁,看向一边。

    “你是在想怎么跟我好聚好散么?”他问

    微风把他身上刚冲过澡的清凉气息吹过来。

    奚粤一口气憋闷着,难受得紧。

    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

    “我离开丽江以后,旅行就差不多该结束了,我之前给自己定的时间期限是一个月,已经超了,我该回去了,我得继续找工作,而且长时间断联我家里人也会担心我”

    她越说越气馁。

    是啊,玩得够久了。她填了很多东西在那快乐抽屉里,现在是时候解决积攒的麻烦了。

    然而麻烦又何止回去才要面对?

    眼前就有一个。

    迟肖定定看着她,语气像是玩笑:“说说吧,你打算怎么解决我?”

    奚粤想,我也不知道,可是对上迟肖似笑非笑一双眼,忽然有点气恼。

    她想,她是不是该提醒迟肖,帮他回忆一下当时在瑞丽,他是怎么说的了?

    他说,奚粤,你只要说没看上我,我立马滚蛋,但要是你也挺喜欢我,那么不管我们之间有多少问题,你有多少顾虑,都交给我解决。

    他让她信他。

    所以?所以呢?

    现在是时候了,你的自信呢?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两千多公里距离?怎么解决我们之间依然存在且无法调和的矛盾?

    是你招惹我在先,我盲目也好,冲动也罢,应了你的邀。

    现在我马上要走了,我想跟你把这段记忆好好保留着,就够了,这就是我现在的想法,我自认为我足够诚挚,足够落落大方,不拖泥带水,我很努力才能克服心情,做到这一点。

    那你呢?

    你的态度是什么?

    “我跟你走啊。”

    嗡。

    是教堂顶的铜钟。

    并非敲击的声响,而是夜风鼓动,钻进铜钟里,如有实质般与金属切磋,发出直击脊骨般的低沉声音。

    奚粤迷茫地看着迟肖。

    她认了,她就是永远也辨别不了迟肖哪句是认真,哪句是讲笑话,说不定他当初的那一番感人肺腑,对他来说也只是一场玩笑般的试探呢?

    但她当真了,并且真的接受了。

    “我跟你走。”迟肖再次重复,言语带笑。

    “你跟我去哪?干什么?”

    “嗯”迟肖皱眉,可就连皱眉的表情都显得轻松,且做作,“没想好,走了再说。”

    “有病。”

    “别总骂我有病,我要是真有个什么病啊灾啊的,你怎么办?”迟肖说,“我就去你家,赖你床上,你还能把我撵走么?”

    奚粤说你可真是目光长远,别说你了,我现在回去都没地儿住呢。

    “迟肖,我最多再呆一周左右,”她主动牵起了迟肖的手,轻轻摇了摇,“麻烦你,我想给我的云南之行一个完美的收尾,行吗?我们别吵架,也不要聊不开心的事,就好好地把这一周过完。”

    迟肖这个混蛋,跟没听懂似的,还在对她笑,笑得和煦:“那一周以后呢?”

    “”奚粤无语,“一周以后的事就一周以后说!是你教我要及时行乐的!”

    嗯。

    迟肖点点头:“你学得挺到位。”

    “”

    奚粤看一眼迟肖的脸,把目光挪向一边。

    她彻底服气了。

    今晚是不是就不适合说严肃正经的话题?

    可明明是他起的头!

    迟肖的手一开始还任由奚粤牵着,慢慢地,就转换了姿态,变成了他来主导。

    他的拇指挨个划过她握起拳时隆起的骨峰,小小巧巧的,但是很有力量。

    “行,那就一周以后再说。”

    在过去的这些个日日夜夜,他其实想得很明白了,因为想得明白,所以心里不虚。

    横竖当下说什么,都会惹她不高兴,那还不如她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如她所说,先把旅行继续下去,至少不留什么遗憾

    有隐隐约约的音乐声,混着铜钟的闷响,一起递进耳朵里。

    是篝火晚会开始了。

    那篝火每天都有,火焰每晚都会扬起,但围在四周尽情歌舞的人,却日日都不同。

    迟肖讲了个玩笑缓和气氛,问奚粤,你有没有听过云南人和行李箱的笑话?

    “说是在云南,有一天,大街上忽然围聚了一群人打跳,他们唱着跳着,人越聚越多,直到有人穿过人群,走到正中央,把行李箱拎走了。”迟肖捏了下奚粤的脸,一下不够,捏住,揪一揪,“那人是外地的游客,进超市买东西,行李箱放在外面,就被当成标的物了。”

    云南人打跳就是这样,有没有篝火无所谓,想跳就跳,开团秒跟。

    奚粤被迟肖这冷笑话冻到了,说,我们去人多的地方暖和暖和吧。

    此刻,自然是小广场人最多。

    音响已经喧闹起来,围成一大圈跳舞的人们也越来越多,气氛开始变得火热。

    奚粤一眼就看到了汤意璇。

    她是真享受这样这气氛,是全场跳得最卖力的,虽然动作不是特别标准,但只要看一眼,就会被感染。

    奚粤想起野草莓之地收到的评论,有人夸她,克服恐惧,扔掉脸皮,敢加入队伍就是勇敢的。

    那是夸错了。事实证明,她就是胆小,就是怯懦。

    迟肖说,你看见那些纳西族的阿婆没?还有白发苍苍的老奶奶,佝偻着背的老大爷,他们都跳得非常尽力,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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