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迎春: 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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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粤说:“我很懒的,我一点都不自律,我不爱运动,我休息的时候喜欢躺在床上吃零食。”

    迟肖说行啊,胃口好也是福,你可以躺,但得留我一半位置,因为我要抠脚看球赛。

    奚粤又乐了,干脆借着迟肖的手背抹鼻涕:“我其实特别胆小,只是装得很勇敢,今晚在酒吧我其实吓坏了,后背都出汗了。”

    迟肖这下顿了顿,目光挪向了一边,语气变得酸了吧唧,说,知道,你那小男同学,不就是没看穿你杀鱼时所谓的勇敢,跟你告白,还被你拿到微博上吐槽么?

    奚粤先是愣了下,明白过来迟肖在说什么,就笑得更加畅快了。

    不得不说,迟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似乎都是对着她心脏的位置稳稳发射的烟花,炸开的形状和颜色都是那样合她心意。

    她说的任何一句话,自我剖析出的任何一项所谓不足,迟肖都不否认,他不会强行告诉她,你不是这样的,而是横冲直撞把她的思绪全都撞散,告诉她,就这样,这就是真正的你,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

    奚粤的眼泪早已经不受控地滚滚而下,她不想这样狼狈,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但迟肖说,没事儿,我们小月亮,怎么哭都这么好看呢?怎么大鼻涕都比别人的清亮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奚粤忍不住向前,双臂环绕住迟肖的脖颈,与他紧紧相拥。迟肖的手轻拍着她的背,轻声说:“等我站起来再抱呗?我腿麻了。”

    奚粤说:“我想给我小姨打个电话,行吗?”

    今晚,从酒吧回来以后,她不小心听到了房间里,汤意璇哭着和自己爸爸妈妈通话。

    电话那边,汤意璇的爸爸妈妈在安慰她,说没关系的,就算一直没工作也没关系,大不了爸爸妈妈养你。

    还有,刚刚迟肖说他和爸爸通了视频,奚粤忽然就想念起小姨。

    当初消失,她只给小姨发了一条微信说明原委并报平安,除此之外没有只言片语,如今想来,心里越发不安。

    她问迟肖,我打个电话怎么样?

    迟肖说:“你想打就打,不想打就不打,你的决定,没有人会质疑,也没有人有资格去质疑。”

    她从前的电话卡就放在双肩包的夹层里。

    奚粤斟酌再三,还是换回了卡,拨通了这个电话。

    然后,意料之中的,挨了一顿好骂。

    但向来性格强势的小姨只是斥责奚粤不该完全断了联系,并没有指责奚粤突然出走旅行的决定,原话是:你不联系你爸你妈就算了,我呢?连我也防着?

    小姨问,心情好点没?

    奚粤依然是一边哭一边笑,很是狼狈,问:我爸我妈骂我了吗?

    这是她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出现在那个她原本应该出现的世界,难免不放心地多打听几句。

    其实刚刚换好卡的那一瞬间,就有几条短信挤了进来。

    她没敢看。

    小姨说,你还操这个心呢?踏实玩去吧,你爸你妈敢找事儿,有我呢。把自己的坏心情都散尽了再回来,小小年纪别苦大仇深。

    奚粤说,小姨,我在丽江呢。

    小姨哎呦了一声,丽江呀,好地方,我年轻时候也想去,可惜一直没去成,你先探探路,等明年,明年带我一起去。

    丽江究竟像不像电视上说的那么美?

    迟肖已经悄悄离开了,留给奚粤一个完全安静私密的空间,让她肆意发泄。

    奚粤站在玻璃房里,站在一个满是鲜花,头顶是星与月的小小世界,却犹觉得觉得不够。

    她说小姨,你等我下。

    然后喊上了迟肖:“我们出门逛逛,好吗?”

    迟肖只是迟疑了极短暂的一下:“现在?”

    随后便拉起奚粤的手:“走,就现在。”

    深夜,或者说,午夜的束河古镇,安静到让人不忍踩出脚步声。

    一切都仿若静止了。

    几个小时前还聚拢众多游客的四方听音广场已经空无一人,只有被摩擦到反光的青砖,此刻变成了一面古镜,映着房檐上的月亮。

    青龙桥两侧有盘布的彩灯,长久不灭,桥下是贯穿古镇的青龙河水,白天听不到的水流声,在这时好像特别明显。

    河边是水榭楼台,鲜花像是从天上来,开到水里去,再借着那水流,在人间走一遭,回到天上。

    玛尼客栈的鲜花已经是轰轰烈烈了,但跟这里相比,还是稍显逊色。

    所以奚粤深深呼吸,平复一下心情,尽可能地描述周围景色,然后告诉电话那边的人——小姨,我好像在仙境。

    小姨笑得不行,问奚粤,孩子,你高兴吗?

    迟肖正抬头,借着月光仔仔细细研究树上的一个鸟窝。

    而奚粤看着迟肖的背影,轻轻说,我高兴

    好,高兴就好。

    只要你记住这一瞬间,一直这么高兴,高高兴兴地一辈子,比什么功成名就都强

    奚粤挂断了电话。

    “聊完了?”

    “嗯。”

    迟肖回头,彩灯把他的脸照得轮廓更深,也更好看了。

    “哎,你看那条巷子。”

    “哪啊”

    奚粤还沉浸在刚刚和小姨的一通电话里,没回过神,不知迟肖坏主意正在生成中,毫无防备被他牵着,要往一条小巷里走。

    那是一条格外安静的小巷,白天是拍艺术写真和婚纱照的地方,到了夜晚,传统造型的民居门户紧闭,红黑色大门肃穆,配着红灯笼,完完全全是中式恐怖的氛围。最骇人的是,那巷子拐角还摆着个大花轿

    于是,奚粤的一声尖叫成了划破束河古镇安静午夜的一支箭,引得好几户人家养的狗都开始跟着叫。

    “你要死啊!!”

    奚粤也不好意思,但她一下没控制住,都怪迟肖这个没脑子的,刚刚那温柔的交心时刻好像都被掀翻了,迟肖又变成了那个开玩笑不知深浅,没正形的讨厌鬼。

    “好,你今晚就睡院子吧。”奚粤指着迟肖,“让你欠!”

    迟肖答应地特别痛快,行,你今天也累了,好好休息。

    说是这么说,可转头,就很不要脸地跟着奚粤挤进了房间,甚至还鸠占鹊巢,霸占着卫生间不出来了。

    奚粤听着里面热水器哗哗的水声,敲门喊他:“你别当无赖!”

    没用,迟肖早就想好了,今晚在玻璃花房时他就想好了,今晚这无赖他是当定了。

    奚粤敲了一会儿门,嫌累,不敲了,就在门口等。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迟肖出来了,伴随他出来的还有热雾,他正往腰上围浴巾,见奚粤站在门口,索性手一停,把浴巾一扯,扔到旁边去了。

    奚粤本想捂眼睛的,但后来一想,捂什么啊,又不是没见过,我倒要看看你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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