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迎春: 6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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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在想你,”迟肖看着她,“想你和我,我们。”

    紧张和压抑卷土重来,比之刚刚更甚。

    即便这是一个她预料中的回答,但由迟肖亲口说出,用他非常平稳,澄澈如流水一般的嗓音说出,那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他越是表现得落落大方,她就越是局促不安。

    奚粤张了张口,发现嗓子糊住了。

    所以只能清清嗓,再次开口:“那你想到什么了?”

    迟肖对她笑了笑,然后起身,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抬头,与她对视。

    又是这样。

    他说“正经事”的专用姿势,哄孩子一样。

    其实是想看到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也是为了让她能完整、透彻地看见他的眼睛。

    “我跟你讲件事,你就当八卦。”迟肖说。

    “什么?关于谁?”

    “关于我爸妈,想听么?”

    他的指腹轻轻搓着她的手背。

    奚粤立刻正了正坐姿。

    处于礼貌,和身为倾听者的责任感,她本能将身体前倾,更加靠近迟肖,想要尽可能听清每一个字,没想到迟肖却打量她的鼻尖和嘴巴,笑了:“你这么严阵以待干什么?给我也搞紧张了。”

    其实不是什么多复杂的故事,什么被当做秘密的家庭秘辛。

    不过确实有年头了。

    那时迟肖的爸爸凭着一腔热血追随迟肖妈妈来到云南,却吃了个闭门羹。

    他犹豫了,犹豫要不要放弃,揣着所剩无几的生活费,在云南四处闲晃了一个月之久,最后的积蓄买了张离开的车票,没想到人没走成,却在迪庆中甸县迷路了。

    当地的牧民不知道这个外地人从哪里来,语言也不通,就留他住了些日子,作为回报,他每天帮忙干活,打酥油,割青稞。

    “然后呢?”奚粤着急听后续。

    “然后有一天他想通了,决定不离开云南了,找我妈死缠烂打去了。”

    “再然后呢?”

    “再然后就留下了呗。”迟肖笑,“什么事儿只要下定决心,做起来就没那么难。”

    再之后的故事奚粤就知道了。

    迟肖爸爸放弃了在原本城市的家人、朋友和工作,孑然一身,去往遥远的云南,留在云南,后来开了第一家春在云南,再后来是第五家,第十家

    那个年代,不同民族,恋爱和婚姻并不如现在这样自由,迟肖爸爸为了获得认可,还是吃了点苦头的。

    “所以迟肖,你想告诉我什么呢?”奚粤问。

    “没什么,”迟肖笑着举起她的手,贴在唇边亲了亲。他总喜欢这样,把她的手亲得痒痒的,“怎么,我还偏得给你归纳个主旨?谁告诉你凡是故事都有中心思想?”

    况且,有也不告诉你。

    我自己知道就够了。

    “我想通了。”迟肖这次不亲了,装作恶狠狠地,咬了下奚粤的手指。

    把奚粤吓一跳,这大庭广众。

    思考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如果一定要回溯,迟肖觉得,这过程至少在丽江,在大理,或者更往前,在瑞丽就开始了,要是夸张点浪漫点的表达,从在腾冲,和顺古镇,看见奚粤坐在春在云南窗边认认真真喝那碗菌子汤的时候就已然开始了。

    那时他在帮朱健大哥往厨房搬菜,搬了一轮又一轮,可他的眼睛都没离开过窗边。

    直到她也抬头,两个人的目光对上。

    他现在想想,自己当时露出的笑一定是傻了吧唧的。

    但奚粤竟然没嫌弃他。

    思考过后,便是决定。

    相比之下,做决定就急促很多了,急促到只在一瞬间。

    迟肖想,就是刚刚,奚粤喘着气爬上台阶,驻足在人来人往之中四处寻找他的那一瞬间。

    他竟然有落泪的冲动。

    够了。

    这就够了。

    这让他知道,他即将做出的决定,是能够被承接的,在他想要奔向她的那一刻,她也在人海里努力找到他,这就够了

    奚粤仍然茫然。

    周围人太多了,山下跳舞的音乐声越来越大,转经筒仍在缓缓旋转着。

    她其实都没听清楚迟肖究竟说了句什么。

    此情此景,那么多游客从他们身边路过,奚粤坐在长椅上如坐针毡,一个年轻的男人蹲在一个女孩面前,仰起头长久地看着她,这姿势其实挺容易让人误会的,奚粤甚至听到有人吹了声口哨。

    “你快起来吧,”奚粤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你搞这出,别人看了还以为要求婚。”

    “啊”迟肖做恍然状,“你在想这个抱歉,我还真没准备。”

    奚粤一瞬间脸红了,她以为自己脸皮经过修炼已经挺厉害的了,但和迟肖还是比不了。

    “你快闭嘴吧。”她朝他瞪眼睛,“有什么话别在这说,回去再讲。”

    “再讲?”迟肖说,“我没有话要讲了。”

    “啊?”

    “对啊,没了。”

    奚粤难以置信。

    他这么多天不对劲,三魂七魄像是走了一半,连汤意璇都看出他心不在焉,好像遇到了什么人生难题,过不去的坎儿,她都准备好和他开诚布公好好谈了,结果他在山上跟她讲了个有头没尾的故事,这就完了?

    “嗯,完了。”迟肖起身的动作特别轻松,还揉了揉肩膀。

    奚粤甚至恍惚,她好像好久没见他这么放松,露出这种欠揍的神态了。

    她的手被他牵着。

    “走。”

    沿着来时路下了山。

    毛毛雨一直在下,奚粤一边走路一边掸着外套上的雨水,刚刚他们说话间不知不觉,袖子都淋湿了,而且这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有影响吗?

    似乎没有。

    回头望,转经筒依旧在转,虔诚念着六字真言的人们仍埋首前行着。

    再看前面,广场上,跳着舞的人群丝毫没有退缩,甚至在朦胧的雨幕里,他们的动作越发轻盈,笑声更加响亮了。

    奚粤这时才注意到,或许是因为下雨?那跳舞的大圆圈中央,摆着的根本不是篝火,而是几个行李箱。

    还记的那个地狱笑话吗?奚粤想着想着低头乐了,云南人打跳,不在意地方,不在意环境,只要开心,只要感到幸福,只要想庆祝,哪怕围着几个行李箱,我们也能唱起来,跳起来。

    奚粤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汤意璇。

    她真是太厉害了,已经混上领舞的位置了。

    奚粤怕被抓包,从广场路过时故意走在外侧,想着借迟肖的身形挡一挡,没想到汤意璇跳着舞还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几乎是一瞬间就用眼神抓到她,然后就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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