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迎春: 6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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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粤紧紧锁着迟肖的脖子,快要把他勒得喘不过气,她使了这么大的力气,可偏偏说出口的话是那样柔软。

    她低声呢喃,对不起迟肖,我平时不这样的,我是个讲理的人,我不常哭的。

    对不起。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也很讨厌现在的我

    迟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等待她宣泄,任由她的鼻涕眼泪擦在他的衣领,然后顺势扶着她的背,托着她的屁股站起身。

    这是一个很不体面的姿势。

    奚粤的脸仍埋在迟肖的肩颈,双臂拢着他,腿盘在他身侧,像攀援在墙壁上的某种藤蔓植物。

    “没事,没事”迟肖轻轻拍着她,嘴唇压着她的耳朵,“我知道,我都知道。”

    直到奚粤哭够了,也哭累了。

    她很担心迟肖抱不住她,尽管他的手臂一直很稳。

    “所以你今天到底去哪了?”

    她还是舍不得下来,于是双腿又紧了紧,往他身上攀了攀,与迟肖四目相对。

    “我去店里了。”迟肖的睫毛轻轻扫着她的脸。

    “撒谎!”两人离得那样近,奚粤轻撞了下他额头,表情恶狠狠的,“你当我傻是不是?”

    其实也是个巧合,晚上汤意璇选餐厅的时候,她鬼使神差般也打开了自己的点评软件,结果发现,独克宗古城,哦不,或者说是香格里拉,根本没有春在云南。

    迟肖挪开脸去,轻轻笑了声。

    “你还笑!”

    怎么能有人说谎被揭穿还若无其事,脸不红心不跳?

    迟肖说不笑怎么办呢?难不成还哭么?我为你掉眼泪可以,但为别的,属实是没那个必要。

    “到底怎么回事?”

    迟肖把奚粤放了下来:“你想知道?”

    “废话。”

    “行,”他把她外套的拉链给拉上了,拉到顶,“你想出门么?”

    奚粤懵了下:“现在?”-

    已经快十二点了。

    奚粤被迟肖拉着出门时,看了眼山顶的佛寺和转经筒,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山顶灯光俱灭,只剩一片无边寂静。

    那些辉煌的建筑无声,悄悄地出现,悄悄地散播光辉,又悄悄地隐去,藏在黑夜中了。

    越是深夜,气温就越低,奚粤感觉到冷,但她的手被迟肖裹在手心里,是周身最温暖的热源。

    她并不知道迟肖要带她去哪,但她不想问,甚至觉得,在这古城之中,要是他们走着走着穿越了,那就好了。随便穿越到什么年份,都行。

    但他们没有。

    迟肖最终在一个街角停下了。

    奚粤看看四周,觉得眼熟,她白天和汤意璇应该是来过这里的,而此时此刻迟肖停驻的地方,是一家店铺门口。显然正在装修,门口严严实实遮了围挡。

    “你不是问我今天去干什么了吗?”迟肖笑,“这就是我今天在忙的事。”

    奚粤露出不解。

    “这个地方,以前是春在云南,现在不是了,”迟肖抬头看了眼那空空的招牌,“关门大吉!”

    “”

    奚粤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设想了很多种可能性,可唯独没猜到,迟肖说他今天忙,是真的在忙,他今天完成了一家店最后的交接。

    一家分店倒闭,明明是值得难过的事儿,但迟肖表情挺轻松的,甚至还坐在了台阶上,把自己外套一铺,拍一拍,示意奚粤也来坐。

    他没什么挫败的模样,烟盒在他手里摆弄过来摆弄过去,还给奚粤了一支,但谁也没有点燃。

    他们用一种很安静的方式,给春在云南香格里拉店办了一场深夜的“葬礼”。

    “对不起,”奚粤往迟肖身边靠了靠,“可是你为什么不说呢?”

    “说什么?又不是什么值得大肆宣扬的好事,”迟肖看向空无一人的街巷,“当然了,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开一家店,关一家店,本身就很平常,任何商业行为都有风险,任何事物也都有生命周期,人力、房租、管理,任何一个小的变量都有可能决定一家商铺的生死,迟肖接手公司不是一天两天了,对此很看得开,但要是说一点遗憾都没有,那是假的。

    “这家店是我爸早些年开起来的,对他来说很有意义。”

    迟肖这样解释,却没有说具体是何意义。

    “好在他现在不管这些事了,要是搁以前,知道我把他最宝贝的店给干黄了,非得抽我几巴掌解气。”

    迟肖自嘲地笑:“反正就这样了呗。”

    他揽着奚粤的肩膀,用力捏了捏,好像她是他的至交好友,能在这样的夜晚说些知心话:“或许冷继鹏说的对,从某种意义上说,我继承了家里的生意,不需要自己从头开始孤军奋战,这是一种幸运但也仅限于此。我不是很厉害的人,这世上一帆风顺的事轮不到我,我更不敢保证我能做什么成什么,没那好运气,也没那实力,无愧于心就挺好。所以,月亮,庆祝我的失败吧!”

    失败,被他讲得像一种成就,还需要庆祝。

    他们此刻手边没酒,不然奚粤都觉得,他或许想和她干杯。

    她并不能理解迟肖的坦然,可他脸上的轻松看上去不是假的。

    “不能挽回了吗?”她知道,既然意义重大,那迟肖应当已经想了所有能想的办法,但她还是想问一句。

    迟肖说,没有那个必要了。还有很多店在正常运转,还有那么多员工要吃饭要生活,不能用其他店的盈利一直来补这边的亏空,长此以往也不现实。

    奚粤吸了下鼻子,说:“我发现你有的时候确实挺成熟的,比我成熟。”

    她很认真:“你能以平常心面对失败,接受失败,这已经比很多很多人强了。”

    迟肖重新看向远处的街巷,忽然笑起来,笑得胸腔震动。笑够了,转过头,用他的额头撞了下奚粤的,像是报刚刚的仇。

    “宗教里有句话,叫去除我执。”他说。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别有那么多执念,顺其自然,很多事情就想得通了。”

    奚粤看着迟肖:“这是你爸爸教你的?”

    迟肖说那倒不是,他的确教了我很多,但没教我这个,这是我自己悟的。

    奚粤说:“那你还挺有慧根的,小迟师傅。”

    说着还合起手掌,朝迟肖装模作样拜了拜。

    迟肖扯着她的手,重新裹回手心,揣进外套口袋:“小迟师傅再教你点别的。”

    “什么?”

    “人呢,活一辈子就跟西天取经没什么两样。”

    奚粤点头:“是啊,要面对很多诱惑。”你妈妈说你爸爸是扰人心神的妖精,我看你也不遑多让。

    迟肖笑说你看你,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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