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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逼嫁》 40-50(第11/14页)
磨,谢殊如今人比以前瘦了许多,他佝偻着清瘦的身形,硬撑着站在书案前,却疼得身体都在微微发抖,他牙关紧咬地一声不吭,也不肯叫她看见他此刻面上狼狈的痛苦,他看着像是能够一直硬撑下去,却有可能在她刚走出书房房门时,就难以支撑地重重摔在地上。
阮婉娩终是无法狠心离开,她扶住谢殊一条手臂,欲看他此刻面上情形,却被正垂首忍痛的谢殊一手推了开去,谢殊像是不许她看见他的狼狈,又像在无声地同她负气。阮婉娩心情复杂地站在一旁,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谢殊紧绷着的唇线,苍白地没有一丝血色。
这是阮婉娩第二次看见谢殊头疾发作,却也知道这并不是谢殊第二次发作头疾,之前谢殊也会发作,只是每一次他头疾发作时,她都不在场、也理应不知情。
是谢殊不想让她知情,她知道的,一次她走到谢殊窗下时,正听到里面谢殊头疾发作的动静,听到谢殊在吩咐侍从不许告诉她、若她来也先拦着。那日她悄悄地离开了,等过了一两个时辰,再去看望谢殊时,谢殊含笑迎她,面上云淡风轻,仿佛她之前所听到的痛苦动静,都只是她的错觉而已。
此时室内的沉寂,仿佛是沉默的尖刀,因谢殊紧咬牙关,阮婉娩此刻连一声痛苦的呻|吟都听不见,却又仿佛被无数无声的痛苦所淹没。万千乱绪被尖刀挑起,在心头揪绞在一处,阮婉娩沉默僵站地仿佛要窒息,她决定出门去找孙大夫过来,却才刚侧身向外走了半步,身后那个垂首将她推开的人,就仓皇转身,紧紧地抱住了她。
“……不要走……你不要走……”他埋首在她肩上喃喃,轻颤的唇齿间,溢出破碎的痛楚。阮婉娩被这样细碎无尽的痛楚冲击着,喉咙似也变得酸哑起来,她一时酸涩地说不出半个字,好一会儿后,方才能开口说道:“让我去找大夫过来。”她犹豫了一下,抬起一只手抚上谢殊肩膀,轻声说道:“大夫来了,就会好些了。”
第49章
“……没有用……不会好了……”谢殊低哑的嗓音,不知是在说他的头疾,还是在说他自己的心。阮婉娩今日眼中的谢殊,不仅身体有疾,心也像是病了疯魔了,可是谢殊似在告诉她,若她当他是病了疯了,那他这疯病也似是无法根治的顽疾,她是他唯一的药引,她若离开,他永远都不会好。
阮婉娩不愿想得太深,她不愿去想,也不能去想,就只想专注于谢殊头疾发作的病情,就只是对谢殊说道:“让大夫过来看看,开一剂安神的汤药吧,若是能睡过去,我想……应该多少会好受一些的……”她手搭在谢殊臂上,沉默了片刻,又道:“你听我的,好吗?”
谢殊沉默抱着她许久,终是缓缓地松开了手臂,只是仍低着眼垂着头,像是不想叫她看见他正在忍受痛楚的狼狈面容。阮婉娩将谢殊扶坐在椅上,拿帕子为他擦了擦额上沁出的冷汗,就道:“我这就去找大夫过来。”
阮婉娩说着就向外走,在走出房门时回头看了一眼,见原先低着头的谢殊,却正抬着眼帘看她,谢殊沉默着一个字也没有,只是紧抿着苍白的唇,无声地看着她,像是孩子被大人留在了原地,眼巴巴地看着大人走远,明明心中害怕大人再也不回来找他,却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地守等在原地,害怕而又听话地等着,眼巴巴地盼着。
明明已走出房门、拐过廊角,那眼巴巴的目光,仿佛还黏在她的背上。阮婉娩停步在廊中缓了片刻,才又抬步去找孙大夫,等她将孙大夫请到书房后,孙大夫忙为谢殊把脉探看,开了安神的药汤。
成安连忙安排侍从去煎药时,阮婉娩又与孙大夫一起,将谢殊扶送回了休息的寝房。因谢殊仍头疼欲裂,孙大夫无法向病人询问具体病情,就在寝房外间向她询问谢殊头疾发作的事,问谢殊是毫无缘由地突然发作,还是因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还是因什么朝事动了怒气。
阮婉娩无法说出谢殊受刺激的因由,孙大夫在等了一会儿后,见她总不开口,也就捋了捋白胡子,不再追问了,只是说谢殊身边不能离人,得有人一直守着照顾,防止谢殊疼到昏死过去,或是疼地摔在地上,让本就未曾伤愈的身体,更加地雪上加霜。
孙大夫叮嘱了照看事宜,朝她拱手离去时,成安将刚煎好的药放在房中桌上,同孙大夫一起退出并将房门也带上了。阮婉娩只能端起药碗,走进寝房内间,她劝谢殊将安神的汤药喝下,要将空碗拿出房间时,一只手被谢殊拉住了,谢殊也不说话,只是垂着眼,鬓发因冷汗湿垂着贴在额上,挡在眼前。
阮婉娩就将空药碗搁在榻旁的小几上,捋了捋谢殊挡在眼前的几缕湿发,道:“你睡吧,睡一觉就会好了。”她扶谢殊躺在榻上,仍要拿帕子给他拭汗时,谢殊却拉着她那只手,一直拉往他的身后,令她的手落在他的后背上,仿佛是在拥抱着他,令她的身体也跟着前倾,倒在他身边柔软的榻上。
谢殊沉默地“被”她“拥抱”着,将头埋在她的身前。阮婉娩能感觉到谢殊身体仍在疼得发颤,便无法用力地将他推开,她也沉默着,沉默地不动不语,只是在谢殊隐忍痛苦的轻微呼吸声中,目光无声越过谢殊的身体,看向他身后的帷帐花纹。
银枝蔓草,不是她以前看到的金缕云纹,曾经在那金线织成的囚笼里,她在绝望地忍受谢殊的侮辱欺凌时,目光越过谢殊的身体,盯着帐上一团团的金缕云纹,仿佛其中的每一根金线都死死地勒在她的眼中,勒在她的心上。
那样多绝望的日日夜夜里,她忍受着谢殊的侮辱欺凌,她感受到被撕裂般的疼痛,却在今日,听到谢殊说他深爱着她,听到谢殊向她忏悔,说他从前做下那许多错事,都只是因为他那时不明白自己的爱,因为他那时不懂得要如何爱她。
似是极为荒诞可笑的,简单的几句话,就将她那时所承受的侮辱与痛苦,全都转为他的爱意。可是事情又并不荒诞,因谢殊为她从崖上跳下、为她抵挡乱石,都是那样的真实,因谢殊落下满身伤和难以根治的顽疾,也是事实,因谢殊此刻在她怀中轻颤的疼痛,同样是真切无比的,他忍受痛楚折磨的呼吸,正隐忍地轻喷在她的颈侧,他无声地依恋着她,全身心地依恋着她。
也许不仅仅是谢殊受了刺激,这一日她自己所受到的刺激,也同样严重,同样地使她身心倦累之极。阮婉娩似同时想着许多的事,又似什么也无法深想,只是渐渐地,就在似无尽头的静寂中睡了过去,她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就在谢殊的身边,就在这张曾带给她无数噩梦的榻上。
再醒来时,周遭暗影沉沉,似天已入夜,也不知是夜里什么时辰。来自谢殊的熟悉呼吸声仍在她的身边,只是在她睡着前,似是她“抱”着谢殊,而这会儿,情形像已反了过来,阮婉娩在黑暗中伸出一只手,循着谢殊呼吸的热气,摸索着抚上了他的面庞,手下干燥,没有涔涔的冷汗,谢殊像是已从头疾中缓过来了,只不知是睡着还是醒着。
阮婉娩很快知道谢殊是睡是醒,她要将手收回时,指尖被谢殊轻轻捉住,谢殊在黑暗中轻握住她的手,一时没有其他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言语,直到她想要将手抽回,想要在黑暗中起身离榻时,谢殊的嗓音忽地轻轻响起道∶“……你没有走,是因为……可怜我吗……”
阮婉娩沉默不语,只听黑暗中有窸窣的衣响,谢殊更深地将她揽进他的怀中,不是以往强势得令她感到窒息的禁锢,而是动作轻轻的,谢殊的手臂中绷紧了力量,但他似宁愿那力量伤了他自己,也不愿伤了她,他埋首在她肩上,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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