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在上,朕苦不堪言: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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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纨彻底无语,感觉自己一拳又一拳地打在棉花上。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这一番话能彻底断了对方的念想,少说也要让他消沉几日,结果没想到对方立马就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难道做男主的脸皮都这般厚不成?

    他咬了咬下唇,试探着开口:“你既然知道了,那……”

    “我不介意。”

    “……”

    谢纨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沈临渊直起身,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不介意。”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谢纨,唇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何况阿纨能寻得这般良配,我也替你欢喜。”

    他向前倾身,声音放轻,却字字清晰:“若是哪天……阿纨对他生了厌倦,我随时都在。”

    谢纨瞠目结舌地瞪着他,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抓起旁边散落的野果闻了闻——难不成这果子有毒?

    他一脸惊恐地看着沈临渊。

    沈临渊对他看着自己的目光恍若未觉,信手拈起一枚野果剥着外皮,眉宇间竟透着几分难得的闲适。

    他将剔透的果肉递到谢纨面前:“头还疼么?”

    谢纨回过神,这才发现说话间,那蚀骨的疼痛不知何时已退去。

    他抚了抚额角,有些奇怪……往日这头疾发作时,总要一日一夜方能缓解,怎么今日消散得这么快?

    他正在纳闷着,沈临渊伸手将他颊边散落的一缕碎发轻轻挽到耳后,轻声道:“北泽有位隐于乡野的医师,医术颇为精妙,说不定他会有办法。”

    谢纨不解:“可连洛陵和南宫寻都束手无策,旁人又能有什么良方?”

    沈临渊道:“总要试过才知。只要尚存一线希望,便不该言弃。”

    他收回手,望进谢纨的眼底:“我带你去找他。”

    洞外月色如水,透过藤蔓照进山洞,流淌在两人之间。

    谢纨沉默下来,抬眼望向他:“沈临渊,你这是……要带我回北泽?”——

    乌云摧城,暴雨如注。

    太极殿内,儿臂粗的鲛烛在穿堂冷风中明灭不定,将殿中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摇曳如同鬼魅。

    监门官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官服早已被雨水浸透,紧贴在颤抖的身躯上。

    在他身侧,一滩尚未干涸的暗红血迹正散发着腥气,一个时辰前,他的上司刚在此处引咎自戕。

    “陛下明鉴!”他将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声音带着哭腔,“那日…那日确实是容王殿下亲口下令,命下官放那几人出城!下官纵有千般胆子,也万万不敢假传王爷钧令啊!”

    龙椅之上,烛光在谢昭眉目间投下重重阴影。

    他仿佛全然未闻官员的哀告,只垂眸凝视着手中那卷刚由禁军呈上的密报。

    良久,"啪"的一声,他合上册子,声响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朕不在乎北泽蛮子何时逃出城的。”

    他抬起眼,目光刺向下方战栗的官员:“这上面写着容王被一个月落奴劫持,这么多天过去,你们既没找到那月落奴的踪影,也没寻到容王的下落。”

    他微微前倾:“那么容王此刻,究竟身在何处?”

    官员呼吸一凛,仓皇道:“陛下,那日容王独自策马出城,未带一兵一卒,也未告知下官去向,下官……下官实在……”

    恰在此时,殿门洞开,一名禁军统领快步而入,单膝跪地:“启禀陛下,巡防营在城外西北方向一座河畔茅屋内,发现一具女尸,经辨认,正是劫持王爷的月落奴。”

    谢昭摆了摆手,侍立两侧的近卫将监门官拖出殿。不过片刻,两名禁军抬着一具白布覆盖的尸身放置在殿中。

    谢昭玄袍曳地,踱至尸身前:“掀开。”

    侍立一旁的宦官连忙上前掀开白布。

    一张少女苍白的面容显露出来,淡色的眼眸圆睁,瞳孔中凝固着临死前的惊骇,银白长发凌乱地贴在毫无血色的脸颊旁。

    谢昭扫了一眼:“调查过她的身份吗?”

    一旁的禁军统领连忙回禀:“陛下,此女曾假扮宫女潜入宫中,肩头确有愈合的箭伤。但经查验,各宫并无宫女失踪记录。”

    “死因为何?”

    “回陛下,她后背中过一箭,看伤口应是巡防营的箭矢所致,但并非致命伤。”

    禁军统领随即指向她心口处一道竖状创口:“真正致命的,是这一刀。创口极深,边缘齐整,凶器应当异常锋利,方能一击毙命。”

    紧接着,他又将一样东西呈上:“陛下,在发现尸体的茅屋外,还寻得了此物……”

    谢昭侧目看去,只见那是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

    他执起短刃看了看,乌木刀柄上并无纹饰,但锻造刀刃的材质……

    他仔细端详片刻,指腹轻轻抚过刃口,随即递还给禁军:“去查清锻造此刃的材质。”

    禁军领命而去,侍立一旁的赵内监见他眉宇间戾气翻涌,似乎是头疾将犯的前兆,急忙捧着温好的药酒上前:“陛下息怒,且饮盏安神酒……”

    白玉散在温酒中缓缓漾开琥珀色的涟漪。

    谢昭凝视着盏中浮动的流光,忽然玄袖一拂,金盏应声坠地,酒液四溅,晕开一片暗色水渍。

    他转身,径自朝殿后走去。

    太极殿后便是昭阳殿,赵内监慌忙撑起黄罗伞,踉跄地追随着天子急促的步伐。

    雨水顺着伞沿倾泻而下,在青石御道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昭阳殿的朱漆殿门在身后沉沉合拢。

    赵内监抢先一步绕过殿中那座巨大的玳瑁屏风,行至寝殿角落的金狻猊香炉前,在那镶嵌着祖母绿的眼珠上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墙面缓缓移开一道暗门。

    赵内监上前低声道:“陛下,可要奴才随侍?”

    “不必。”

    说罢,他独自步入暗门,随着光线渐暗,熟悉的刺痛感在颅腔内苏醒,无数窃窃私语随之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不是病,是诅咒,是报应……你们兄弟都不得好死……】

    【自太祖以降,谢氏天子无人能过不惑……】

    【先帝仁厚,未曾令我等殉葬,你凭什么……】

    【孤不想死……你杀我便是,何故赶尽杀绝……】

    【杂种,不配登上皇位……】

    【暴君,你不得好死……】

    谢昭抬手推开暗门尽头那扇玉白色的石门。

    伴随着沉重的撞击声,所有嘈杂瞬间消散。

    素白纱幔自梁间垂落,如云雾般笼罩着整座密室。

    纱幔深处,白玉榻上端坐着一道雪色身影。

    南宫寻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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