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在上,朕苦不堪言: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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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子蛊必死。”

    他顿了顿:“所以如今公子还安然活着,说明那个给你下蛊的人,也活着。”

    他拾起瓷碟中焦黑的花瓣,在指间轻轻捻碎:“若真想解此蛊,恐怕……解铃还须系铃人。”

    谢纨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脑中混乱一片。

    如果按照他所说,那么在魏都时,那个给他下蛊的人应该就在他身边,到底是谁……

    正当他凝神思索之际,头顶忽传来一声不祥的嘎吱脆响。

    北陵蹙眉抬首,还未来得及反应,那房梁竟轰然塌落。

    霎时间,半边屋顶被积雪压垮,断裂的木梁裹挟着碎雪倾泻而下。

    刺骨寒风瞬间灌入屋内,将案上的医书银针尽数掀翻。

    最可怜的是那座始终掩在帷帐后的供台,它被坠落的梁木正正击中,向前轰然倾倒,台上供奉之物哗啦啦散落一地。

    “……”

    北陵立刻冲上前去捡那些东西。

    谢纨急忙跟着站起来帮忙。

    他刚刚扶起倾覆的供台,就见供台下压着滚落在地的供果,还有一个漆黑的,面朝下倒在碎木之中的灵位。

    原来那帷帐后供奉的并非神佛,而是一个灵位。

    电光石火间,谢纨想起沈临渊曾说过的:北陵是与父亲一同流落至北泽的。

    这一定是他父亲的牌位。

    此刻那牌位面朝下摔得四分五裂,谢纨连忙伸手小心将它拾起来,下意识翻到正面——

    下一刻,动作骤然僵住。

    只见那灵位上赫然刻着几个工工整整的魏都文字:【先父洛明渊之位】

    他死死盯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洛明渊——谢纨清楚地记得,当时聆风调查洛陵背景时曾说过,洛陵的父亲就叫洛明渊,是魏都御医署建成以来,乃至魏朝开国以来难得的神医。

    而洛陵,是他唯一的儿子。

    北陵先生与他府上的洛陵,同样医术精湛,同样出身魏都世家,更有着同名同姓的父亲。

    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

    那边北陵快步上前伸手欲接过去,不料谢纨竟握着灵位没有松手。

    他诧异地抬眼看去,只见谢纨面色苍白,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抬起头,指着那灵位,哑声道:“先生,这灵位上的人……是谁?”

    北陵与他也交往多日,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失了礼数的时候,不由蹙了蹙眉:“还请公子将先父灵位归还。”

    “先父的灵位?”

    谢纨紧紧盯着他:“这上面供奉的是先生的父亲?”

    两人僵持之际,沈临渊闻声赶来。见这情形不由一怔:“发生了何事?”

    谢纨见他来得正好,立即将灵位上的字给他看:“沈临渊,你看这个!”

    沈临渊俯身细看,面上登时露出了和谢纨一样的神情。

    眼见两人异样,北陵奇怪问道:“先父的灵位可是有何不妥?”

    沈临渊尚且没有说话,谢纨已急声追问:“敢问先生从前叫什么名字?”

    北陵似乎不太想说从前的往事,径直将灵位接过来,叹道:“往事不想再提,两位今日若没有其他的事,还请先回去吧,我得把这里收拾一下。”

    他转身欲整理供台,却听谢纨在身后冷不防问道:“先生从前的名字,是不是叫洛陵?”

    只这一句话,令北陵的动作猛然顿住,回身时眼中尽是惊诧:“你怎会……”

    他虽未言尽,但那惊愕的神情已说明一切。

    谢纨顿时觉得心脏像是被锤了一下,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

    难怪北陵说蛊毒另有操控之人……他还在想,除了南宫寻,还有谁会对他下这月落族独有的蛊?

    可若眼前之人是真正的洛陵……

    那么他府中那个温文尔雅的洛陵……又是谁?

    第77章

    朔风营内, 帐外飞雪未歇。

    一方较小的营帐拢住了满室暖意,三人围坐在案几旁,铜釜中的茶汤正咕嘟作响, 蒸腾出片片白雾。

    谢纨捧着温热的茶碗,指尖已渐渐回温,面色亦不似先前那般苍白。

    他浅啜一口,目光微抬, 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落在对面那人身上。

    在他对面,北陵盘膝在地,默然片刻后放下手中茶杯。

    他抬眼看着神情凝重的两人,踌躇良久,方缓声道:“此事……我本来已决心不再说出来。却不曾想,十年过去了,竟还有人记得。”

    “你所说的那人, 若我猜得不错, 是冒用了我的身份。”

    见他语气松动,谢纨轻轻放下茶盏, 沉吟道:“依先生所言, 应当是认得那人。可他究竟是谁?”

    若非对北陵了如指掌, 又怎能冒用他的身份十年之久,却无一人识破?

    北陵抿了抿唇, 半晌,轻叹道:“阿灵是我与父亲十年前救下的孩子。”

    阿灵?

    谢纨仔细回忆着这个名字,却丝毫没有印象。

    只听北陵继续道:“大概在十年以前,我和父亲在施药途中遇到了阿灵。”

    他话音微顿:“那时他气息微弱如游丝,浑身上下……几乎寻不着一寸完好的皮肉。”

    “我们将他带回府中, 悉心照料。他醒来后,说是遭人追杀。父亲见他与我年岁相仿,又孤苦无依,便动了恻隐之心,收他为徒,留他在身边。”

    北陵的指尖轻轻划过杯沿,泛起一丝苦笑:“阿灵天资极高,悟性非凡。不论多艰深的医理药性,他总是一点即透,过目不忘。父亲惜才,自是倾囊相授,将毕生所学,都毫无保留地传给了他。”

    “而我自幼便是独子,一直渴望有个兄弟。许是缘分使然,我们的名字发音相近,初见时我便觉得亲切。自那以后,我们同食同寝,形影不离,情谊之深,犹胜血脉至亲。”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只是……不知为何,阿灵虽与我们相处时总是温和带笑,我却不止一次见他独处时神色凝重,心事重重的样子。”

    茶汤渐凉,他的语气也随之沉重:“好景不长。那年魏帝突发头疾,太医院接连折了三位御医。有知交暗中传讯,劝父亲速离魏都避祸。”

    “当时南方战事正酣,父亲决意带我们北上暂避。谁知行至沧江时突遇暴雨,渡船倾覆……等我醒来时,与父亲被困在一片荒滩上,而阿灵……已不知所踪。”

    “后来我们历尽艰辛北上,最终在此落脚。”他抬眼看向帐外纷飞的大雪,“余下的事,诸位都已知晓。”

    他的话说完了,谢纨却仍是一头雾水。

    听起来,这就是一个可怜的被收养的小孩子,若他当真在落水后生还并返回魏都,又为何要冒用北陵的身份长达十年之久?他究竟怀揣着怎样的目的?

    他正百思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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