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夜夜: 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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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样,姐姐不会不欢迎我一起去伦敦吧。和我们从前说好的一样,我照顾姐姐。”

    他们好像又重新变得体面。

    可纪清如分明看到他脸上闪过的疯意,就那么一瞬,又很好的掩藏起来,重新变得温顺乖巧。

    门铃响起时几乎像圣经福音,纪清如朝着门口飞奔,无比欢迎来解救她的救世主。

    救世主推着清扫小车,很和蔼,笑容也标准:“您好,前台安排我上来——”

    “请进,请进。”纪清如为她让开一条路,自己已经站出房间外,来做客随时要走似的,“靠近窗户的那边。”

    她刻意不去注意沈宥之的动向,看走廊挂饰也看的专心致志。早知道开门后自己会做出这种阴间事,她宁愿抱着湿被子入睡。

    阿姨清扫得很快,无外乎是拖一拖,换掉被子。纪清如听到沈宥之得体的道谢声音,接着就只好对折回门口的阿姨也微笑。

    房间重新变得安静。

    纪清如扶着门,镇定地去看沈宥之:“还在这里待着做什么?你该走了。”

    沈宥之很听话的向着出口迈步,路过她时停下来,抬手虚虚地抱她一下,在她拧起眉前又退开。

    “姐姐晚安。”沈宥之语气很乖,弯着眼,“我们明天也做梦吧。”

    **

    深更半夜,纪清如在床上翻滚数圈,脑袋已经从床头挪到了床尾,换了无数个睡觉姿势,但还是无比清醒。自从初中起被沈鹤为逼出良好作息,她鲜少这么失眠过。

    闭上眼,是沈宥之那张大逆不道的脸,睁眼,脑海中的沈宥之并没有消失,越强迫自己不去想,嘴唇上的触感就越清晰。

    她怎么没有抬手打他两巴掌。

    纪清如很快停止反思自己,她是一个有正常审美的年轻人,和沈宥之相处这么多年,又很喜欢他——作为弟弟的喜欢,不拒绝也是可以被原谅的事。

    但沈宥之是有罪的,他力气那么大,又掉着眼泪来亲她,分明是吃准了她会心软。

    她想不通他性情忽然扭曲的原因,难道是小时候使唤他太多次,阵热阵冷,所以被暗暗记着,现在才会施展报复。

    明明高中避嫌事件后,沈宥之再做什么,她也保持包容态度,窝靠在一起做得毫不避讳,即使沈琛偶有回家,暗暗阴阳怪气什么“你们关系真好啊”,她也全部装聋似的当作没听到。

    纪清如想得头疼,索性闭上眼。半响后,她又蹭的下坐起身,决心不能再睡。带着这种精神状态入梦,恐怕真的会梦到他,鬼知道在梦里会发生什么。

    她捏着手机,终于想起一天没联系过的沈鹤为-

    凌晨02:13-

    [纪清如]:哥,你还在酒店住着吗?

    发消息属于一时冲动的产物,时间太晚,纪清如没做沈鹤为会回复的准备,关掉手机又躺回床,谁知道沈鹤为的电话拨了过来。

    “我在外面,怎么了?”

    “没——”

    对面笑了声,是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调侃笑意,纪清如的“没什么”便卡住,仰头盯着黑暗的天花板:“……你不是之前要我回家住?我后天回伦敦,这两天可以过去看看。”

    沈鹤为沉默几秒。

    “好,”他没再继续追问,“你先收拾行李吧,我四十分钟后到。”

    纪清如被这种快节奏弄懵了一秒,但想到沈宥之说不定三个小时后就会到酒店里堵她,还是答应下沈鹤为。

    她打开灯,眯眼适应了会儿略微刺眼的白光,也趁机指责了下沈鹤为的专制:“我可没有说我现在就要去。”

    “嗯。”沈鹤为竟然不反驳,电子失真的声音附在耳旁,好像轻轻挠了她一下,“是我太想你,一定要你回来。”

    **

    凌晨时间,绕是纪清如平时自诩有多大的胆量,人还是躺在房间床上,百无聊赖地等着沈鹤为。

    稀奇事,因为知道他要来,她现在居然有了点睡意,眼皮半阖,举在脸上的手机也越来越沉。

    怪就怪手机忽然发疯,几小时前的沈宥之消息忽然重新弹出来,吓她好大一跳,人立马重新清醒。

    [沈宥之]:姐姐晚安。

    “……”

    两点快五十时,沈鹤为敲开纪清如的门,恍然间以为是特务接头——他的妹妹顶着鸭舌帽、戴墨镜、黑口罩,见面的第一句话不是叫哥哥,是声“快走”,行李箱递给他便往外走,和房子里闹鬼似的。

    也确实算是闹鬼。

    一直到停车场前,纪清如保持十二万分的谨慎,提防着所有能藏着人的地方。

    她是真的觉得沈宥之会从哪里走出来。

    坐到副驾驶后纪清如才觉得安心几分,她半躺在沈鹤为早早为她放平的座椅上,扣上安全带,又扯过他准备的薄毛毯盖好,竟然觉得汽车皮垫比酒店的床舒服更多。

    才消散的困意便立马重新回笼。

    哪哪儿都好,但唯一不满的,是车没有预想的那样弹射启动。

    纪清如摘了墨镜,闭上眼,十几秒等得好像过去半年,终于睁眼转脸看向沈鹤为,眼神微微发怒,来的时候飞快,走的时候怎么反而拖延——

    沈鹤为侧着身,连安全带也没系上,神色淡淡,也正垂眼看着她。

    “半夜想家,”看到她看过来,他又和煦笑起来,手指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是谁欺负你了?”

    纪清如指责的气焰瞬间蔫了,踌躇两秒后,含糊道:“也不算是欺负……”

    她不回答,沈鹤为会自己猜,一条条的问她:“酒店里的人么?”

    “我是尊贵的白金卡用户,”纪清如哼哼道,“他们欺负你都不会欺负我。”

    “看来是熟人。”沈鹤为点点头,“你在远山的朋友不多,要我一个个去排查吗?”

    “……”

    纪清如不吭声。

    哪是不多……密切联系的总共就三位,虞岁安,沈宥之,以及面前拷问她的沈鹤为。

    几秒后,沈鹤为再开口:“沈宥之做什么了?”

    纪清如震惊,她不记得自己张嘴回答过,沈鹤为到底是怎么成功联想——来不及做假表情骗过去,沈鹤为微微颔首,“看来真的是他。”

    “好了好了,你别猜了,到家后我再和你说。”纪清如慌忙道。她还没做好讲出沈宥之这件事的准备,从哪里开始叙述都是问题。

    话说完,她闭上眼扮演尸体,重新发挥装聋作哑的特长,沈鹤为再说什么,她都当作听不到。

    车才终于启动。

    纪清如实在太困,闭着眼没一会儿便睡着,只不过酒店离家的距离实在太远,她睡过一轮醒来,他们还在回家的路上。

    她的眼皮微微掀开一点去看窗外,没多少商铺灯还亮着,连绵的灰暗招牌。寂静之中,她迟来地嗅到车上的淡淡香气,是不符合沈鹤为气质的果香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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