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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九零之我在华尔街泡钓系大美人》 第 140 章【VIP】(第10/10页)
你当然不记得他是谁,但我怎么能忘。
我在派出所的调解室里看到了那个捂着鼻子哀嚎的男人。
岁月对他真是宽容,当年爸的警卫员的小宋,带头抄了我们家的人,前几年还在收废品,如今摇身一变,成了掌握退伍兵分配实权的宋科长。
是他当年一脚踹开了我们家宴的大门,呈上了那张美国报纸的照片;是他一口咬定项阳没饿死,逼得妈几次寻短见,逼得爸被活活斗残,连拉扯我长大的奶娘,也是在他面前触柱而亡,更是他一步步把美国人引到了我面前。
而现在,他又坐在了那里,用那支曾经写过大字报的笔,轻轻一划,就把你的前程勾销了。因为这一拳,你的档案里留了污点,本来能去的港务局去不成了,大好的前程成了泡影。
我把你领回家,嘱咐你,让你别出门。
我回房,翻出那把蒙尘已久的日本刀。
我是在那条他下班必经的死胡同里堵住他的。
小宋科长骑着那辆永久牌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网兜,里面装着两根刚买的大葱和一块五花肉。
他捏了车闸,眯着眼看我。
直到我从身后抽出了长刀。
项青云?他哆哆嗦嗦地丢了车子,往后退。
是我。我挺着肚子,一步步逼近。
你想干什么?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是要偿命的!他指着我喊,那都是哪年的皇历了?现在大家都在向前看,咱们都在向钱看,你何必揪着过去不放?你别恨我了……我可以赔偿你……
我是恨你。我平静地说,但我恨的不是你害得我家破人亡。
我恨你当年举着照片闯进门来的那段话,你说项青云是卖国贼,她向美国人卖掉了自己的弟弟。
这信口胡编的极其荒谬、恶毒的谎言,竟然一语成谶,你像个预言家一般。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呢?我很认真地问他,你早点告诉我,那才是我的必经之路。如果我早知道必抵的结局是这样,中间也会少受点痛苦,少一点那些可笑的挣扎,结果白白折腾了半生。
他没听懂。他张着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有事好商量!
见我不停步,他忽然狞笑了一下,伸手去掏自行车前筐里的东西。那是一把刚磨过的菜刀,还裹在报纸里。他把菜刀横在胸前,看着我隆起的肚子,眼神里的恐惧变成了轻蔑。
费厄泼赖!他突然喊出了一句洋文。
Fair Play!他得意地重复,仿佛这是什么护身符。他说,你不会不记得你的原则吧,这是你在粮站那儿对杰斐逊说的。所以咱们一对一,公平决斗!你也别说我欺负孕妇,我也给你个机会,咱们讲讲规矩……
他真的信了。他还以为我是为了两个罐头就要跟人决斗的傻丫头;他还以为我是那个相信只要赢了比赛就能赢得尊重的将军女儿;他以为我这个大着肚子的中年女人,会像当年的少女骑士一样,等着他摆好架势,等着喊开始。
就在他低头解开最后一层报纸,露出那块五花肉旁边的刀刃时,我的刀已经到了。
日本刀很快,像是一刀剁断了案板上骨头中间的软骨。
我擦了擦溅在肚子上的血,收刀入鞘。
看着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这何尝不是费厄泼赖。
回家我给你做了一碗炸酱面。你就那样端着碗,低头跟我说,你想走,去美国。我心里反倒静了。我只说了一句:去吧,男儿志在四方。
我也曾是爬上岸看到香港的灯火时,才发现世上原来不是只有一种颜色。去吧,项廷。去看看那个曾经伤害过你、也试图利用过你的国家,去看看那个我们被教育要仇恨、却又忍不住想要模仿的世界。
你走的时候正是早春,乍暖还寒。等你到了那边安顿下来,看到这封信时,想必已是盛夏了。
项廷,满纸荒唐,这便是你姐姐的前半生。
当面无法启齿的供词,我只能托付给纸笔,留在这里。
美国人夸你是天生的战略家,注定要做一个伟大的领袖。
但领袖不是站在高处俯瞰众生,你不能再只享受果实,而对树根下的腐肥臭泥视而不见。不懂得黑暗,你就永远看不懂这个世界的光明从何而来。故而,姐姐今天将这一切对你倾肠倒肚,亦无庸讳言。
要做一个领袖,还有更难的一层境界。往后,你会听到很多震耳欲聋的大词。国家、主义、立场——从小灌进我们的耳朵里,仿佛是天地间最要紧的纲领,让我们误以为自己在捍卫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其实,那不过是人为划下的经纬。画格子的人各有图谋,站在格子两边的人,便以为那是天经地义的楚河汉界。
格子既然是人画的,今日画得,明日便擦得。一个领袖当站到棋盘之上去看。不看那一格一目,要看这整盘棋的气数。从那个高度看,你会明白: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天然对立的,对立都是被制造出来的。勘破了这一层你才算真正拥有了选择权。
项廷,你要做什么样的人?不论你做什么选择,姐姐永远爱你,永远当你的后盾。
姐姐只盼你开心、快乐、健康。只要有一身养活自己的本事,就够了。在那边找一个爱你的人吧,找一个和你理想相投、心地善良的好姑娘。日后若有孩子,告诉他们,他们的姑父、爷爷、爸爸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除了姑妈,项家的人没有一个对不起家国天下。
这封信我放在你那个蓝色的防尘袋里了,夹在你的夏天衣服中间。我还给你塞了两件厚毛衣,是在友谊商店买的羊绒,听说美国那边冬天也冷,暖气虽然足,但出门还得穿厚点。那几件的确良的衬衫容易皱,到了那边记得先喷点水再穿,别让人看笑话,说咱们中国出去的小伙子不利索。还有,箱子夹层里有两万八千美元,是干净钱,你姐夫当年留下的抚恤金,我一直没舍得动,如今给你做个安身立命的本钱。
别写信回来了。
勿念。
姐:青云
一九八丨九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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