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之我在华尔街泡钓系大美人: 第 140 章【VIP】

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九零之我在华尔街泡钓系大美人》 第 140 章【VIP】(第3/10页)

忘了,是从来没往心里去过。不是风向变了人心才变,是人心本来就是这样,只是以前没机会露出来。我恍然惊觉,在这个国家,善良是一种高危的软肋。而事到如今,我回想起来,却也不怎么怨怪那些恩将仇报的人了。因为,美德仿佛是美玉才配拥有的品德。对于那些为了生存可以随时跪倒的人而言,恩情即是债,把恩人踩进泥里,这笔债才算彻底赖掉了。

    爸倒下了,接着就是妈。

    妈被下放到东北的干校,白天挑粪挖渠,晚上写检查挨斗。你知道那时候劳改农场里最怕的是什么活吗?你以为是拔麦子,其实真正要命的是挖冻方。东北的隆冬,零下三四十度,一镐头下去,地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子。要挖开这层坚逾铁石的冻土,得用钢钎打眼:一个人蹲在地上,双手攥紧钢钎,另一个人站在旁边,抡起大锤往下狠砸。若是砸偏了呢?砸到头上,砸到手上呢?那大锤连牛都能砸死。农场里,因此而殒命或伤残者,并非孤例。

    妈是死不悔改的大□□,点名让她扶钎,好好改造改造资产阶级娇气。

    妈的手被砸骨折了,卫生员给简单包扎一下,第二天照常出工,还是扶钎。那两根手指再也伸不直了,连持筷都哆嗦。

    肖邦的夜曲,李斯特的狂想曲,舒伯特的即兴曲,妈无一不精。家里那架钢琴,后来被抄走了。妈站在门口,目送他们将琴抬上卡车。不知她当时心中所思为何。或许她竟是庆幸的——琴既已不在,便不必日日看着它,徒然想起自己再也无法弹奏的双手。

    至于我,我活着。早请示、晚汇报,白天排队买粮,晚上哄你睡觉。你老是做噩梦,奇怪,也不喊爸妈,光哭着喊姐姐。可我有什么用呢?我抱着你,不知明日何在,更不知这一切究竟何时才能有个尽头。

    家君与家母相继罹难后,燕园虽大,却已无我容身之处。“□□子女”,行止之间,尽是唾弃。有天晚上回宿舍,被堵在半道上剪了阴阳头,头皮上缺了两块。辅导员找我谈话,想要读书,就得自救;要自救,就得割席,用血淋淋的行动去挣一个“立场”。

    项廷,你知道人是怎么变成野兽的吗?今天喊一句口号,你觉得不过是张张嘴。明天举一下拳头,你觉得不过是做做样子。后天就能面不改色地看一个人被打死。再过一个月,别人递给你一根皮带,你就能抡起来了。你不去,你就是同情阶级敌人。血溅到脚面上,你都不敢动一下,怕被人说你立场不稳。

    我参加了武斗,四□四和井□山最凶的那几场,我都在。第一次,我躲在后面。第二次,我跟着冲了。第三次,我手里握着铁棍,砸向对面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她倒下去的时候,我看见她的眼睛不是恐惧,是孩子般的困惑,好像在问:我们认识吗?你为什么打我?我们素昧平生,仅仅因为袖章的颜色不同,就要不死不休吗?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第二天我又去了。

    我明白了那些批□父亲的人。他们不是天生的坏人,只是比我更早走到了这一步。

    百日大□斗期间,水木清华已是角斗场,操场被挖成战壕,教学楼的窗户用沙袋堵死,建立碉堡。我们新北大北京公社前去驰援清华四□四,为了争夺一个广播站,或者占领一栋实验楼,我们用自制的长矛、弹弓,从实验室偷出来的化学试剂组装成□□,双方无所不用其极。最开始,不过是砖头瓦块齐飞,棍棒铁链横行。再后来,工□队进校了,局面陡然升级。当权派表示他们不仅要上大学,还要管大学,于是克扣教职员工的薪金粮饷、学生的助学金不发,给武斗队成建制地装备棉军大衣、柳条帽,有财大气粗的单位拨出昂贵的不锈钢板,成批切割做成护胸甲,至此,冷兵器时代的铁甲军重现人间。很快井□山不甘人后,迎头赶超,研制出来土制的坦克。那用拖拉机底盘改装的,车头装着一块翻斗铲,用以推开路障。车身两侧开着射击孔,最上方焊着一个旋转炮塔,架着一挺自制的投石机。机械系的学生贡献了技术,校办工厂提供了焊接设备。战斗间隙,双方会用大喇叭互相喊话对骂,用同一本语录里的句子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各自论证对方是走□派的黑爪牙。

    一个男生被打倒在地,七八个人围上去踢,踢得他一动不动了才心满意足地散去。

    我始终没敢上前拉一把,甚至没敢喊一声停。我远远地立着,心头只有一个凄惶的念头:千万别让人看出来我在害怕,千万别让人觉得我不热衷这暴行。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我心里念个不停。

    等周遭静了,我才像个窃贼似的挨挪过去。我常扮演这类角色,一个收尸人。我当时想,若他还有一口气,我或许能偷渡他一口水喝。

    我的手碰到他的那一刻,他睁开了眼睛。

    那男生说不出话,只是微微动了动沾血的脖颈,喉结也随之一动。竟像是朝我这个施暴者的同伙,致以一点艰难的礼貌。

    我不敢送他去校医院。那地方也分派系,若被对立面认出来,怕是又新一轮皮肉之苦。我将他藏在宿舍楼后的杂物间里,借着月色给他洗伤、换药。

    过了大半天,他才清醒过来。为维持我惯常的面具,我高声问:哪个单位的?你什么立场?

    他说,他叫陆峥,是大气物理系的,长我一届,他研究的是气象、云层和风。

    当时的空军非常稀缺懂气象的高学历人才。国家体委有滑翔运动学校,他是里面的试飞员骨干,属于凤毛麟角的“知识分子飞行员”,档案早就被空军挑走了,本是培养为高级指挥员的苗子。但他拒绝在批判爱因斯坦和牛顿的大□报上签字,也绝不表态站队。他不属于任何一派,谁来拉他入伙他都不去。说他是骑墙派、逍遥生,他也只笑笑,不说话。

    我问他,你不怕吗?两边都不靠,将来怎么办?

    他沉吟想了想,说,怕。但我更怕有一天对镜自照,认不出镜子里的人是谁。

    他跟我讲顾准,讲遇罗克,十□月党,讲那些在时代的浪潮里没有随波逐流的人。他说,狂热终会退潮,口号总在更迭,唯有你做过的事,会一辈子如影随形。将来某一天,你总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被打的那天是因为造反派冲进了气象实验室,叫嚣着要烧掉所有的“反□学术资料”,要砸烂那些昂贵的进口观测仪。旁人避之唯恐不及,只有陆峥挡在门口,死活不让。

    结果可想而知。人们啐他,你这个臭老九的孝子贤孙!

    我在杂物间里一边为他裹伤,一边忍不出问,值得吗?

    就在前一日,我家的藏书也刚化为灰烬。带头纵火的,竟是在我家吃了八年饭的警卫员小宋。

    陆峥却正色,那不是普通的书,那是积累了几十年的气象资料,以后战斗机上天要靠那些数据,要靠它们避开雷雨和乱流。他竟然还说,那是国家的羽翼啊。

    项廷,你无法想象陆峥接下来的那几句话对我的冲击。在那个所有人都变成了疯狗、都在狂吠着莫名其妙口号的年代,陆峥躺在血泊里,用那双渴望天空的眼睛,却平静地向我讲常识,讲理智,讲人性和大义。

    我们不要变成野兽,他说。

    等到天亮的那一天,国家还需要我们去建设。

    如果我们连这些根基都亲手毁掉,等这场疯病过去了,这个国家,还拿什么重新起飞?

    就像是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网】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