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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瓶装风物》 30-40(第3/16页)
啄级的攻防战,却听到一个苍老的异域口音在边上响起道:“Ivan. ”
“Ivan,是你吗?”
岳一宛转过身去,在看清了来人的面庞之后,不假思索地蹲下了身来:“Gianni老师!”
他几乎难以掩饰自己语气里的激动与意外之情:“您怎么会来这里?前几个月的邮件里,您不是说自己刚刚动完手术吗?医生已经同意您坐长途飞机了吗?”
来人坐在电动轮椅上,满头白发,轻微下陷的眼眶里盛着一对明亮的灰蓝色眼睛。
“当然,当然,Ivan,一切都没有问题。”他笑着拍了拍岳一宛的手臂,削瘦面容上洋溢着愉快的光采:“好几年不见,你怎么变得比我的孙女儿们都还啰嗦了?”
非常识趣地,杭帆主动往旁边让了两步,试图为这对重逢的师生腾出一些私下的交谈空间。
但岳一宛却已经率先侧过脸来,不无兴奋地向他介绍道:“杭帆!这位是我的师父,Gianni Darlan,罗彻斯特的葡萄酒全球顾问,也是斯芸酒庄的第一位首席酿酒师。”
说完,他又利落地切进了法语模式,叽里哇啦地对着老先生一通比划。杭帆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估摸着这应该是在向对方介绍自己也同在斯芸酒庄里工作云云。
“您好,Darlan先生。”
杭帆也小心地在轮椅前蹲了下来,好让自己的视线高度与对方齐平:“我是杭帆,负责斯芸酒庄在新媒体平台上的宣传。”
鬓发霜白的老人微笑着与他握了握手。杭帆注意到,那是一双骨节突出且有力的,常年劳作的手。
“哦,Gianni老师刚刚说,他已经是罗彻斯特的‘前顾问’了。”
岳一宛自发地充当起了场上的临时翻译,又用十分不以为然的口吻顺口修改了先前的介绍:“老师让你不用在意什么斯芸的第一位酿酒师之类的事情,直接称呼他为Gianni就好。嗯?什么?当然不!你才是罗彻斯特最好的酿酒师,毫无疑问!”
直到抬眼看见杭帆脸上忍俊不禁的笑,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后半句话忘记要换成法语讲。
笑什么!他转到老师的轮椅背后,恶形恶状地冲着小杭总监挤眉弄眼:谁还没有个疏忽大意的时候!
在香格里拉酒店的会场里绕着圈,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起那些过去的故事。
和杭帆最初所设想的不同,Gianni老先生并非是大学教授那一类的老师。
当今的世界里,说到葡萄酒,人们自然会首先想到法国,而说到法国葡萄酒,最先被提起的当然就是勃艮第与波尔多这两个著名产区。
早在上世纪初,罗彻斯特集团就已买下了他们的第一家勃艮第酒庄,没过几年,又有两家波尔多名庄也先后插上了罗彻斯特的旗帜。
在二战后欧洲最艰苦的那段岁月里,Gianni Darlan在乡间出生并长大,为谋求一份能够吃饱肚子的工作,他十四岁起就开始给波尔多的一家酒庄做学徒。
在那个年代,酿酒师可不是一份受人尊敬的工作。
“没有机械化设备的帮助,学徒们只能借用一些简单的工具,将收获来的所有葡萄都给手动压碎。”
帮忙推着轮椅的岳一宛,在注意避让来往人流的同时,还不忘要给老师的讲述插入一些补充性的描述:“这实在是一项很恐怖的重体力劳动,杭总监,我曾经亲身试验过。没别的,就纯累,累到昏厥。”
旧事重提,Gianni老先生在轮椅上笑到左右摇晃,喜获不孝逆徒的白眼两枚。
“那还不是你让我试的吗,我亲爱的老师?!还说什么体验一下最传统的酿造方法!根本就是在耍我玩儿吧?!”
执掌酒庄的老庄主,在战争中失去了他仅有的两个儿子。人到晚年心灰意冷的他,在罗彻斯特集团的反复游说下,终于同意把酒庄卖给对方。
而在那之前,他在一群年轻的工人与学徒中挑中了Gianni Darlan。
你活儿干得挺勤快。老庄主说,我送你去上学吧。说不定以后你也能拥有自己的酒庄呢?
承应着这份好意,Gianni从波尔多当地专门教授葡萄酿造与种植的职业学校念起,一路念进了波尔多大学。
毕业之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尽管老庄主已于两年前去世,曾经工作过的酒庄也已彻底易主,但Gianni仍然留了下来。
从一名普通的酿酒师开始,他花费了四十年的时间,终于成为了能给全球数十家酒庄提供酿酒技术建议的高级顾问。
“我遇到Ivan的时候,他还只有十七岁,和我刚进大学那会儿是同样的年纪。”
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记忆力却是一点都不含糊,尤其是说起岳一宛少年时代的糗事来,那更是叫一个眉飞色舞:“你见过他以前的照片吗?哈哈!我告诉你,那时候他可真是个不好相处的臭小孩!哈哈哈哈哈!!”
要不是因为岳大师本人就站在边上,杭帆简直要大笑出声。
“虽然没有见过,但我完全可以想象到那个画面。”
小杭总监真的有在竭力忍笑,真的,他对天发誓。只是这嘴角实在压不下去而已。
另一位当事人却连声大呼冤枉。
“怎么给你们说得我好像性格很差一样?”岳一宛为自己鸣不平,“唉,我以前明明是多么纯良一个小孩儿……”
与杭帆交换了一个“这人又开始了”的眼神,Gianni老先生连连摇头:“得了吧Ivan!你,小时候,纯良?嘿,小伙子,我可忘不了这个——在我手底下做实习生的时候,你甚至连葡萄园里的狗都要欺负两下!”
“啊?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生物都深受岳一宛荼毒的缘故,这人竟还思考了一会儿,才想起到底是在说哪条狗。
“那条总跑进屋里讨糖吃的边境牧羊犬吗?”
他还振振有词地抗辩起来了:“那也能算是狗?它简直都要成精了!”
“等等,且容我打断一下……”杭帆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岳一宛,你都对狗做了什么啊?”
“是狗先挑的头!我只是正当防卫。”
煞有介事的,斯芸的首席酿酒师做出了声明。
“它总是从背后跳上沙发把我挤下去,或者突然冲出来叼走我手上三明治。而我,一个绝不屈服于边牧暴政的人类,隔三差五就把它的食盆给藏起来,或者趁它在树荫下睡着的时候用手机播放狼嚎录音什么的,这难道不都是合情合理的抗争吗?”
有言曰道,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
那岳一宛这种和狗打得有来有回的又是什么?
小杭总监心有定论。小杭总监只是含笑不语。
“不过Gianni老师,刚做完手术,您不在家里好好休养,怎么突然想到要跑中国的葡萄酒展会上来了?”
三个人绕着酒店的会场转悠了一整圈之后,岳一宛笑问:“不会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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