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装风物: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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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假日的结束。

    四月伊始,绰如霞蔚的粉白色花朵,正漫山遍野地开在山路两侧的种植园里。

    当岳一宛与他的皮卡车穿行在缤纷落雨般的桃李飞花之中时,杭帆正在疾驰向南的高铁上焦虑地刷着手机。

    接到杭艳玲电话的当天晚上,大感崩溃的杭帆,给白洋发去了一大串近乎咆哮的感叹号。

    然而白洋并没有回复。

    他已经有半个多月不曾回过杭帆的消息。两人间的最近一次聊天记录,仍然停留在三月中旬的那次。

    翻了翻这家伙的朋友圈,白洋最近发出的一条内容,是向各路好友们通告自己的人身安全无虞,目前正要绕开当地交战区以前往邻国首都的消息。时间同样是在两周之前。

    自那之后,此人就像是在中东的沙漠里蒸发了似的,再无半点音讯。

    再过几日就是整整二十天了。杭帆不住地敲打着手机背面,心想这家伙难道是准备刷新他的个人最高纪录?

    好友的再度失联固然让杭帆感到不安,但他自己也仍有一大堆琐碎事务需要操心。

    ——假若许愿有用,他甚至愿意立刻皈依一种宗教,就为了能让这段铁轨无休无止地延伸下去,让自己可以迟一点、再迟一点地见到杭艳玲。

    但杭帆知道,这一切终归都是徒劳。

    道路会有尽头,行车必有终点,正如他不得不回到杭艳玲身边,听她用幸福又快乐的语气,亲口宣布那个残忍的喜讯。

    时逢小长假,杭帆的各位老同学与旧时合作伙伴们都纷纷在朋友圈里铆劲。

    在这大几百张的、状似松弛但又处处透露巧思的照片之中,唯有路清卿的发言最为简短有力。

    “完美的假日,从奶茶+游戏开始。”

    朴实无华的文字里,充满了牛马今日无需拉磨的淳真喜悦。

    下一秒,杭帆已经点开了路清卿的对话框。

    “清姐,在忙吗?可以向您咨询个事吗?”

    在中文里,假日一词,就是“我现在很有空”的意思。至少杭总监的甲方和领导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一大早就被打断了游戏进程的路清卿,心情显然是十分的不美妙。

    “叫我路律师。”她说,“案子很急吗?节后再讲会让人坐牢吗?如果都不是的话,我现在正休假,请在听到‘滴’的一声之后,以文字的形式完整陈述你的——”

    “是真的有点急。”杭帆压低了声音,“就是之前签赠予合同的时候向您提过的那件事,我妈妈她……”

    “啊,噢。”

    语音通话的另一头,路清卿退出了游戏。

    在这静寂如死的气氛中,她郑重地咳了两声,这才重新开口。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路律师冷静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急也没用。”——

    作者有话说:此时,白洋正踮起脚,把手机举过头顶,试图通过玄学的方式来接收到通讯信号……

    在一百次的徒劳尝试里,总会有一次成功。

    大概吧。

    第50章 一个孩子的祈祷

    “——确实是你妈要嫁人对吧?”

    在一片尴尬的静默中,路清卿还特意又确认一遍。

    这些律师的幽默感可真是让人难以恭维。

    “她……是的。她这次喊我回去,应该是要和男方结婚了。”

    短短一句话,杭帆却说得艰难无比。

    就好像每一个字词之间都兀自生出了荆刺,又在口腔的脆弱血肉中,洞穿出无数鲜血淋漓的伤口。

    “我想向您咨询一下。她和男方的这种情况……结婚,会存在风险吗?”

    路清卿那边传来咔咔的鼠标点击声,大概是在电脑里找档案文件。

    “风险,你是指哪一方面的风险?”路律师问,“如果你问的是刑事方面,嗯,在你出生前后,他们的非婚同居状态有可能会构成事实重婚。但因为事情发生在二十多年前,你母亲当时并不知情,而男方的妻子现在也已经亡故,以一般常理而论,不太可能会有人来继续这件事。”

    心情复杂地,杭帆看向车窗外:“……我其实没想到这还可能触犯刑法。”

    “如果你问的是民事方面的风险,主要是指什么?你给你妈买的那套房子吗?”路律师很快就找到了之前做房产赠予协议时的档案记录,“哎,说起来之前的赠予协议书,你已经拿去做过公证了是吧?”

    “对。”杭帆回答,“签完字就拿去公证了。”

    路律师对自家客户的懂事程度感到非常满意:“那就好。咱们有文件在手,就算有发生纠纷,也能确保房子被视为你妈的个人婚前财产。”

    “这点我倒是不担心,”杭帆说,“我充分相信路律的水平。只是,男方毕竟是做生意的,我难免会替她担心未来的债务问题……”

    江山代有才人出,前浪死在沙滩上。

    自古以来,商场正如战场,从未有过常胜不败的永恒王者。而身在朝云暮雨的互联网世界中,杭帆早早地就认识到了世事无恒的铁则。

    当杭艳玲满怀喜悦地告诉他说,那个男人终于与她复合的时候,杭帆抖着手挂掉电话,第一件事就是把生父的名字输入了天眼查。

    检索得到的结果并没让他感到意外。

    “被强制执行?他欠了多少钱啊?”

    八卦之心人人有,就是律师也不能免俗。

    杭帆骇笑两声,喉咙里发出了像是被掐住脖子般的痛苦气音。

    “八万块。”杭总监说,“荒诞吧?我都替他感到好笑。”

    见多识广如路律师,一时也不由陷入了沉默。

    “往好处想,以男方那样的生意规模,八万块也确实不是大数字。”她试图分析这一局面,“总好过是因为欠八千万而被强制执行的。但如果咱们往坏处想……”

    “这也很可能说明,他根本就连八万块现金都拿不出来。”

    杭帆沉重地接住了律师的后半句。

    路律师哎了一声,“如果你要担心她婚后的债务问题,那我只能说,在结婚这桩事体里,能有风险的部分可实在太多了。

    “无论是被丈夫说服,还是主动想替丈夫借贷到周转生意的资金,她都有可能会把自己的房产拿去做抵押,或者是用自己的名义向银行与信贷机构借钱。很常见的。”

    路清卿说:“如果是这种情况,到最后,最需要承担偿还责任的,肯定还是你母亲本人。”

    “……好的。”杭帆还在试图做出做出最后的挣扎:“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替她阻隔掉这些潜在的风险?”

    “没有。”律师的判词无情锤落下来,“要么不结婚,或者不发昏。这是唯二可以规避风险的方法。”

    她说:“作为具备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法律赋予你母亲的一切自由权力,你都是无法阻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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