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装风物: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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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能表达的情感,远不及真实感受的亿万分之一。

    岳一宛出差的第三天,杭帆一整个上午都没收到对方的消息回复。

    倒是那个头像空白的神秘联系人,时隔多日,再度发来了一条消息。

    “替谢咏遮掩的事情,辛苦你了。不眠夜的直播很成功,恭喜。”

    没头没尾地,Miranda就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杭帆礼貌地回复了一句谢谢,同时试图委婉地向她询问出更多的信息。他想问Miranda是否计划着回到罗彻斯特,他想问她Harris是否有过性贿赂方面的前科,他想关于当晚的影像资料,她到底想要用在什么样的地方……

    但在所有的所有的这些问题面前,他的前上司都保持着雪山般冷峻的沉默。

    可是,杭帆心想,不眠夜那天,谢咏醉酒走红毯的意外插曲,恐怕就连在场的狂热粉丝都未曾察觉。

    Miranda远在天边,她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脑筋一转,杭帆试探性地发问:“谢咏那天说的事情,他之前也都跟您讲过,对吗?”

    果然,神秘莫测如Miranda,也抗拒不了好奇心的致命诱惑。

    两个多小时之后,她终于发来了一句:“谢咏?他跟你说了什么?”

    但是非常不巧,杭总监并没能即时看到她的回复。收到了Antonio的消息,他猛得合上电脑,转身就往酒庄外面的大路上跑去。

    Antonio心急火燎地告诉杭帆:WWWA颁奖结果公布,参赛年份的“兰陵琥珀”与“斯芸”,均以仅仅1分的微弱差距,与本届的“大金奖”和“地区最佳”失之交臂。

    “从我们离开会场开始,到刚才飞机落地!头儿已经有五个多小时没有开口说话了!”

    第83章 酒泥与橡木桶

    望眼欲穿地在路边等了十多分钟,杭帆终于看见,蜿蜒起伏的山间公路尽头,有蓝白色的计程车缓缓冒出头来。

    Antonio拎着行李箱,麻利地从车上滚了下来。他一边冲小杭总监挤眉弄眼地表示老大就交给你了,一边喊着我口渴我好饿之类的胡话,脚下生风地直往酒庄里蹿,逃命般地从那位低气压的源头身边溜走了。

    而杭帆走上前去,抬手在岳一宛眼前晃了两晃。

    “嗨?”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我听Antonio说了……‘斯芸’和‘兰陵琥珀’都拿了金奖。恭喜你。”

    岳一宛抬起眼睛,很是勉强地牵了牵嘴角。

    这让杭帆惊愕地发现,酿酒师的脸上浮动着明显的憔悴神情。

    “嗨。”

    那人的声音沙哑,大概是这一路上都没有喝过水的缘故:“你来了。”

    “走吗?”杭帆拉起他的胳膊,“我们去给你找点喝的。”

    可酿酒师却摇了摇头。

    从远处收回了视线,岳一宛脸色苍白,眉眼之间凝结着一片令人揪心的茫然。

    “Gianni去世了。”他说,“就在今天。”

    ——什么?

    杭帆甚至以为是自己听错。

    “可他不是……前段时间,才刚来过糖酒会吗?”

    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才,过去……两个月不到?”

    生命的凋谢,突如其来得仿佛暴起的雷雨,将人打得措手不及。

    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岳一宛不自觉地握紧了杭帆的手腕。

    “Gianni前几天刚接受了二期手术。”

    在自己的声音里,他听见悲痛的无助回响,如草叶般地在风中摇晃。

    “但是……但它没有成功。”

    为什么,明明已经长大成人,明明已经再深刻不过地理解了“死亡”为何物,但在死别的断崖面前,在注定来临的失去面前,为什么它依然让人疼痛得像是脏腑都被刀片绞碎一般呢?

    “Darlan夫人说,他死于术后并发症……巴黎时间,凌晨四点,五十七分。”

    他无法遏制声音里的颤动,就像无法抓住如流水般逝去的时间:“如果我能早点知道……那天是我见到他的最后一面,我……我就应该……”

    他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更加成熟一点,对授业恩师的健康状况更加关心一些。

    他还有很多问题没来得及请教,很多少年时代的任性错误没来得及道歉。

    他还有许多牢骚抱怨想对那个烦人的老家伙说。

    他还没有真正酿出可以得意洋洋地拿去Gianni面前大肆炫耀的酒。

    但为什么,为什么人生总是如此匆匆,以至于都无法容下一场正式的告别?

    岳一宛的声音渐弱下去,而杭帆用力地抱住了他。

    “没有人能预知到这些。”杭帆的声音很轻,臂膀间有着温和的力量,像是要用自己的身体来支撑住这颗摇摇欲坠的,破碎的心。

    “从不会有人能预知到这些的,岳一宛。不要责怪自己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比起他那首席酿酒师的头衔,岳一宛更像是一条游荡在酒庄里的幽灵。

    他不怎么说话,沉默着在工作与生活区域里悄然来去,把一众酿酒师与工作人员们都给吓得半死。

    Antonio甚至偷偷找上杭帆,问说老大到底怎么回事,全球性的葡萄酒赛事,一年少说也有五六场,至于搞得这么“如丧砒霜”吗?

    杭帆坐在餐桌边用电脑修图,一边听着岳一宛的脚步声走远,一边大为崩溃地纠正起了意大利人的破烂中文:那个词叫如丧考妣!考妣!砒霜是毒药,考妣是父母,你不要胡编乱造!

    从冰箱里偷走了一盒预制烤鸭,Antonio两手一摊,说哎呀,你能理解这个意思就行。

    再也受不了这人的粗神经,杭帆恳请他稍微消停一阵子。

    Gianni先生去世了,他对Antonio说,你家老大既是Gianni先生的后继者,又是他的得意爱徒……

    哪个Gianni?Gianni Darlan?

    满嘴塞着烤鸭的Antonio举手发问:斯芸第一任首席酿酒师的那个?!卧槽,这家伙是Ivan的老师?!Darlan先生可是号称“统治波尔多二十年”的传奇酿酒师啊!等下,你刚说什么,他死了?!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杭帆震惊地看向他,像是瞪着一张零分试卷:你天天都在和岳一宛工作,却不知道Gianni是他老师?!

    他也没跟我说过啊!Antonio大呼冤枉,我要是有Gianni Darlan这么牛逼的师父,我还不得把他名字纹在额头上?!

    贼眉鼠眼地,Antonio摸到餐桌边,悄声对杭帆嘀咕道:虽然我其实很怀疑老大到底有没有私人生活这种东西吧……但想到这是Ivan,你难道不觉得,就算他告诉你说自己是从葡萄田里直接蹦出来的,从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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