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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瓶装风物》 250-260(第10/16页)
个很小的虫眼,这样的葡萄也不能用?”拍摄的中途,杭帆忍不住出声向众人询问:“针尖大的一个虫眼,也会对葡萄酒的品质产生明显的影响吗?”
逐粒筛选葡萄,本就是桩费眼的活计。更何况,一吨的葡萄,坐在地上来回筛检好几遍,简直是枯燥乏味之至。大概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帮忙分拣葡萄的,大多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青壮年的劳动力,则更多在田里做些耕种与采收的工作。
老人们多少都有些耳背,普通话也不太灵光,听到杭帆的问话,只露出茫然而羞怯的微笑,手上的工作却片刻不停。
“你是想说,我们的葡萄重量本来就不足,再经过这么严苛的筛选,能用的部分就更少了,是吧?”
工作间隙,岳一宛抬头向自己的恋人解释:“但因为这批霞多丽要用来酿‘自然酒’,所以必须以最严格的标准来进行筛选。”
作为一种越来越受推崇的酿造流派,所谓的“自然酒”,其实只有一个最朴实无华的理念:人为干预越少越好。
可这也同时产生了一个悖论。
——现代酿造技术,本就是一门完全建立在“人为干预”上的科学:无菌环境,温度控制,对葡萄品种的培育与挑选,精细化的田间管理……
为了酿成一瓶精品葡萄酒,从藤苗的诞生,到灌装入瓶,几乎每一个环节都离不开人为的干预。
在“自然酒”的流派里,最激进的那群酿酒师(也可以被称为是“自然酒”教派的原教旨主义者)坚信:大自然才是最好的酿酒师,身为酿酒师的人类,只不过是大自然的帮工与双手而已。
“比起酿酒,我觉得他们搞的更像是一种自然巫术。”
对于这些人的理念,岳大师显然持有反对观点:“因为要减少人工干预,所以干脆连化学洗涤剂也一道摒弃。只用清水洗涤容器,把抹布在太阳底下晒干,再拿来进行擦拭清洁……他们觉得,只有最传统最简单的酿造技术,才能酿出最好的酒——但我都不敢去想,这些人的发酵罐里,到底会有多少杂菌在‘百世同堂’。”
杭帆不由好奇:“你之前说过,杂菌若是被发酵分解,会散发出一些不好闻的气味。如此一来,这些纯粹‘自然’的酒,岂不是根本卖不出去吗?”
“售价高到一定程度后,人们就会对失去判断能力,毕竟没人愿意承认,自己是那个花钱买罪受的冤大头。”清洗着手里的大陶罐,岳一宛发出轻蔑的嗤笑声:“这些人做的怪东西,还曾一度进入到米其林三星餐厅的酒单上。杂菌分解出的微妙臭味,因被描述为‘马厩的味道’而备受推崇,认为这是自然野性的体现。”
传统的酿造技艺,固然有一套独属于那个时代的智慧。即便在科学技术高度发达的今天,酿酒师们也依旧会为传统技法而着迷。
“比如说,陶罐发酵。”抚摸着这些半人高的红陶罐,拥有了新玩具的岳大师,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兴奋:“猜猜看,陶罐和不锈钢罐,它俩有什么不同?”
风雨如晦的傍晚,酿造车间灯火通明。充足的光照下,岳一宛的眼睛是浓郁葱茏的绿。
杭帆,以及他的相机镜头,无不全心全意地望着面前的这个人:“嗯……不锈钢的物理和化学性质都非常稳定,几乎不会与发酵液产生反应。那,陶罐的话,或许,就会和发酵产生一些反应?”
“具体是什么反应?”眉眼噙笑地,岳一宛向他看过来。
容颜俊美的酿酒师,袖口高卷,露出双臂上健美强健的肌肉线条;雕凿精美的脸庞线条,配上优雅英挺的五官,这幅令人倾倒的风姿,远胜当世之中的任何一具古典塑像。
毫无缘由,杭帆的双颊也渐渐染上绯色:“你,你不要突然靠这么近。大庭广众的……”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比窦娥还冤的岳大师,看着恋人兀自烧得滚烫的脸庞,不由轻声失笑,故意向前倾身道:“倒是你,宝贝,在想什么呢?”
深吸一口气,杭帆自己往边上退了一步,好让自己拉开与未婚夫的距离:“我什么也没想!就是,我只是——”
“我懂的,我懂的。”冲恋人眨了眨眼,岳一宛意味深长地笑道:“你就是在想,陶罐到底能让发酵液产生什么反应,对吧?”
好端端的一句话,被他这样拿腔作调地一念,反倒显得像是什么弦外之音似的。
这厮的脸皮也忒厚了!杭帆被他戏弄得脸红心跳,又碍于这是工作场合,无法施展出什么有效的反制手段:“……师父您既然都会读心了,还跟我在这儿卖什么关子?”
哎唷。岳一宛的眼睛都弯了起来:怎么这下连脖子都红透了?回去之后,可得让我好好地审问审问。
“既然爱徒你发问了,那为师自然要为你答疑解惑。”
捉住恋人握持相机的那只手,岳大师亲自引导杭帆,将镜头对准红陶发酵罐的内壁:“不锈钢的物理结构非常致密,几乎不会有缝隙存在,因此,不锈钢发酵罐的内部,对发酵液而言,就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密室’。”
特写镜头下,陶罐的质地就显得粗糙疏松许多。岳一宛继续道:“而陶罐的表面,则天然地存在着无数个非常细小的孔隙,这些孔隙,会让极其微量的氧气进入到陶罐内部,与酒液产生轻微的氧化反应。”
人们之所以要把葡萄酒放入橡木桶中进行陈年,就是为了让氧气缓慢地渗透橡木板,从而使酒液获得更加圆融深邃的风味。
“这么说来,如果是用陶罐做发酵容器……”杭帆沉吟着做出总结:“在进行发酵反应的同时,罐中的发酵液,也天然地开始了‘陈年’的过程,对吗?”
岳一宛含笑点头,“完全正确。”
然而,科学常识告诉杭帆:在工业发展的道路上,造价更便宜的红陶罐,之所以会被不锈钢制品给替代掉,这就说明——
“在诱人的优点之外,它是不是……还有个更加致命的缺陷?”
他问向岳一宛——
作者有话说:杨晰是一个活得很快乐的人。
开着三万块的东风面包车,有钱的时候想酿什么就酿什么,没钱就到处捡别人不要的东西,拖回去做发酵试验。
在田地里摸爬滚打,以及在酿造车间中埋头研究出的经验,他也都不吝啬于分享给大家。但凡有好吃好喝的,大家也都会叫上他来一起分一口。
小杭:杨老师是真的像风一样自由。
小岳:自说自话就来蹭饭的样子也很自由。
第257章 原汤化原食式酿造
“杭老师不愧是我亲自相中的可造之材。”
岳大师笑眯眯地看着杭帆,欣然颔首:“确实,陶罐是人类历史上最古老的发酵容器。在古希腊的腊陶器上,用以表现‘丰收’题材的画面之一,就是采摘葡萄,并将之放入双耳罐中发酵的场景。”
在格鲁吉亚,考古学家发现了迄今最古老的酿酒遗迹,其中就包括用以发酵的、名为Qvevri的红陶罐:这足以说明,在五千多年前的上古时代,陶罐就已经成为了葡萄酒专用的发酵容器。
“但在现代酿造工业里,酿酒师们会通过控制发酵罐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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