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我不是你儿子: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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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妖。”

    谢宝琼连赤松的本体都骑过,自然不会客气,从善如流地坐好。

    他侧仰着头,眼睛扫过赤松康健红润的面色,语气怀疑:

    “你的寿元要到了吗?”

    “没有。”赤松一副闲适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将死之相。

    “哦。”谢宝琼应了声便望着空荡荡的院子,不再搭话。

    赤松蹙了下眉,推了推身上的身影:“你怎么不问了?”

    “我和你又不熟,而且我不喜欢你。”

    “那你还坐着。”赤松几乎要在他的理直气壮的话里笑出声。

    “是你先坐了我的凳子。”谢宝琼只当自己多了个肉垫,神闲气定地稳坐在赤松腿上。

    “你想骑我的本体时可不是这样。”

    谢宝琼回过头,莫名其妙地瞥了眼赤松: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都是我。”赤松没有抚育过幼崽,见人突然晃动,抬手护了一下。

    谢宝琼的眉眼耷拉下去:“当然不一样,谢琢见到我和我的本体就不一样。”

    空气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谢宝琼蔫蔫地转回身,揪着赤松的衣摆。

    座下的肉垫忽然动了,肉垫直起了身,和他贴得很近,将一个锦囊递到他面前:

    “很贵的,这个给你,玩这个去。”

    谢宝琼一手揪着衣摆,一手拿过锦囊,神识往里头探去,金光闪闪、珠光宝气的法器堆几乎闪瞎他的神识,他猛地攥紧手中的储物锦囊:

    “你做亏心事了?”

    背后静默了一瞬,懒洋洋的腔调响起:“有一点吧。”

    谢宝琼转动身体的幅度更大了些,赤松不得不抬起只手圈拢住他。

    “所以你给我这些?”

    赤松那双瞳孔毫不加以遮掩地露出金色的色泽,沉静地望着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死前当然要处理下遗物。”

    得了好处的谢宝琼贴心的顺着赤松的话问道:

    “你为什么会死?”

    赤松的金眸抬起,眺望向远方:“漯州城内的灵气无法恢复,会死很多人。我没有处理好这件事,所以得付出些代价恢复城内的灵气。”

    “因为你和大晟皇室的约定?可你不像这么好心的人。”谢宝琼妥帖地收好储物锦囊。

    金色的眸子又望向他,流露些许哭笑不得:

    “那个约定无法束缚我,且我并没有这么恶毒。”

    谢宝琼觉得赤松有些奇怪,眼神不解地回望金色眼睛:“可你不喜欢人类,他们也和你没有干系。”

    赤松顺着他的话点头:“但是城内的灵力消失是人为造成的,如果消息泄露,其中的邪术会引来太多心怀不轨之人,我不希望世道又变回从前的样子,现在这样就很好。”

    “邪术?”

    “就是能让人一日千里的功法,你不心动?”

    金色的眸子里闪过憎恶,被谢宝琼捕捉到,但他还是如实道:“应该会。”

    “可邪术毕竟有邪之一字称呼,背后必有惨烈的代价。”

    谢宝琼的脑瓜转动得很快,轻而易举地推测出真相:“所以漯州城内的邪术就是吸取别人的灵气给自己?”

    赤松投来一个赞同的眼神。

    “这样会牵扯很多因果,修炼这个功法的人被骗了吧。”谢宝琼心思单纯地开口。

    “不要低估别人的恶。”

    “可你这样做会死,也看不到世道会变成什么样了。”

    话题兜兜转转回到正轨上。

    赤松虚搂着膝上的人,像是谈论天上的云朵一样谈论起自己的生死:

    “我已经活了很多年了,跟我同一个年代的人和妖几乎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要不飞升,要不避世清修,而我根基已毁,化龙无望,更别提飞升了。

    我寻了几百年也没找到恢复的法子,后面在人间待了几百年,该见识的都见识了一遍,发现来来去去都是那些事,刚开始还能感到烦,后面便觉得无聊,总归是活够了唯一可惜的是没能见着蔺折春先我一步咽气。”

    谢宝琼静静地听着赤松的话,没有打断也没有劝阻,只在肉垫安静下来后,问道:

    “你为何要我说这些,你和程大人的关系应该要更好些?”

    “给了你这么多宝贝做报酬还不够?”赤松余光捕捉到远处树影后的影子,眉梢微微挑起,默不作声地移开视线。

    耳边是谢宝琼的狡辩:“那是你做亏心事的补偿。”

    他轻哼一声:“我和程凌认识得太久了,这些话就是要和不熟的人说才好。”

    ……——

    作者有话说:发现月石的数量有变化,感谢大家投送的月石[亲亲]

    以及悄摸摸地把两张人设卡都换成了动图,但live2d没研究明白,只能采取最淳朴的方式,所以动的不是很多:D

    第94章

    漯州城一带一连下了几日的雨。

    初始暴雨倾盆,再到后来的细雨绵绵,将天地的缝隙都染上一抹潮意。

    医馆后院的爬了一架子的爬藤叶子舒展了些,不似原来般打蔫儿。

    程凌伏在桌案前研究着被荣奉带回来的虫子尸体与粉末,特制小刀划过虫子的皮表,扑朔朔的粉末便争先恐后地冒出来、洒向她,被她熟练地用灵力隔开,分出一小部分。

    屋檐下,一道冷峻的身影步履沉稳地进了屋。

    荣奉扫过程凌身上逐渐浓淡不一的鳞片,眸色一暗,仓皇瞥开,落在被分门别类摆放的虫尸与粉末上:“你又用自己实验了?”

    程凌专注的目光没有挪动:“这粉末只有让妖显露出原形的作用,不碍事。”

    她用夹子夹起一只虫尸,举到她与荣奉之间:

    “随着虫子死亡时间变长,效果会逐渐减弱。虽然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但那日接触到粉末的地方也在逐渐恢复。”

    她放下虫子,耸耸肩:“不过藏到最后一击的底牌竟然只是这个,要是我的话,怎么也得放些毒药,而且他怎么知道自己最后面对的就一定是只妖……”

    荣奉的目光落在程凌眼角淡淡的鳞片上,接着后者的话说下去:“似乎只是有人为了验明最后与他交手之人的身份。”

    “但牵扯进此事的人都已死,现在已经无从查证。”

    说话间,程凌偏过头,望向窗外偶尔闪过惊雷的天际。

    厚重的云层中,似乎能瞥见一抹墨蓝色的亮光。

    滚滚紫雷形成囚笼翻涌在云层中,磅礴的灵气从中逸散,化为雨丝飘落。

    清清冷冷的小院中,谢宝琼坐在小马扎上仰头望天。

    汹涌在云雾间紫雷渐渐淡去,落下几束稀薄的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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