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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未亡人自救指南》 100-110(第16/17页)
,可将洛水尽收眼底。
此时日影西沉,月出东山,烟笼寒水,落花逐流。迟镜认出来了,这是天下有名的“七景”之一,“万华凌波”。
圣上膝下仅一位公主,她的“万华群玉殿”收集了天下奇珍,各地异宝。相传每件宝贝都被藏在一朵精心栽培的灵株中,晚风一吹,落英缤纷,随洛水流遍皇城。
那位公主,正是闻玦的未婚妻。
迟镜的目光渐渐下移,发了好长的呆。直到背后响起关门声,谢十七进来了。
季逍刚好从里间出来,和他打了个照面。
迟镜忙问:“里面有几张床呀?”
“不多不少,就一张。”季逍已经把不合宜的情绪从脸上收拾得干干净净,教人看不出一点异常。
他浅笑道,“师尊意下如何?”
“啊……我、我睡窗台。你们剪子石头布睡床好了!”迟镜想从他身边溜过去,却不出意外地被逮住。
季逍问:“师尊跑什么?何不慢慢商议。若我哪里做的不妥,师弟又向您吹耳边风,弟子可招架不住。”
迟镜嗫嚅道:“什么跟什么呀……好啦!三个人住一间屋子已经够奇怪了,别磨磨蹭蹭啦!”
谢十七道:“我打地铺。”
季逍说:“既如此,我肯定不能比师弟好太多。师尊,窗台还是让给我吧?”
迟镜胡乱地猛点头,总算被松开。
他冲进卧室,发现床榻足有半丈宽,床右边的空地接近半丈,床左边的窗台能摆三张桌子。
少年松了口气,把外袍一解,脸朝下栽在床上。
他现在唯有一个念头——宗里的三山七岭十八门,好些门派的弟子多得跟鱼籽一样,他们师尊怎么做到的!他膝下才收了俩,就想两腿一蹬与世长辞了,那些弟子更多的师尊,难道不会疯狂折寿最后“嘎嘣”一声死掉吗?
迟镜呜呼哀哉,有心去盘问季逍,打听他跟谢十七说的话。
但他脑袋一转,见黑衣符修在茶厅习字;青白道服的剑修则收拾着行囊,把迟镜各种鸡零狗碎的玩意儿逐一摆好。
算了。
先不打扰他们了。
少年抱着枕头,在床上摇摇晃晃。忽然,一阵泠泠的乐曲传入耳中。他翻身坐起,确认这回不是幻觉——
作者有话说:哈哈没想到吧
空了一间房
第110章 人道洛阳繁花似锦4
悠扬的琴曲, 时有时无,如一缕空中蛛丝,忽然令人察觉, 刻意去拈时,却怎么也捞不到手中。
迟镜细细地听着,只觉一股忧愁,淡而恒常。教旁人来听,定觉得闻阁主为赋新词强说愁——他出身高贵,品貌双绝, 天资也是一等一的高, 在皇家欲彻底吞并所有仙门之际, 独他得公主青眼,马上要举宗上下一步登天。
如此顺风顺水的人生,还有何不满?
但迟镜明白, 不是这样的。
出身不论高低, 总有身不由己, 每人愁的东西不一样罢了。很多时候都是外人看着光鲜亮丽, 内里早就爬满了虱子, 叮咬之苦只有自己知道。
闻玦尚未对他展露全貌,迟镜已从种种细节, 窥见了这位白衣公子并不如衣裳洁白的境遇。
他处在权力斗争的漩涡中心, 手头却并无权力, 与曾经的迟镜一样,都是随波逐流罢了。
迟镜刚勉强挣脱出来,见他便有些感同身受。此时听着琴声,看窗外一轮明月,渐渐把床榻染白。
少年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闻玦不可言语, 只能以抚琴排遣意绪。奈何他的琴声也极具感染之力,若不节制,恐怕今夜的皇城要哭倒一片。
唯有迟镜,一听便知他在想什么。在这股淡薄的哀声里,少年卸去了近日来的疲倦。
因为琴中的忧思,少年并没有睡熟。
他蜷缩在大床的角落,半张脸藏在褥子里,露出微蹙的眉心。
季逍拿着烛台进卧厢时,正好看见这幅光景。迟镜睡得头不是头、尾不是尾,枕头踢到地上了,褥子像包粽子的箬叶一样裹着他。
青年熟视无睹,过去把他掉了个头,对枕头和人一起施了“洁净诀”,然后将被褥悄无声息地抽动,盖住少年所有该盖的地方,被角掖到他身下压牢。
做完这一切,季逍上下审视,确认迟镜只有脸蛋露在外面,没有任何多余的地方能被人看到,才去开门。
不过他走出两步又转回来,解了纱帐。里三层、外三层的薄纱,把床上的人影变成一片朦胧。季逍终于满意了。
门外谢十七淡淡道:“我能进来了么?”
季逍一扬手,灵力打开了房门。背着一卷地铺的黑衣符修走进来,靠床展开地铺。
季逍冷冷道:“靠那么近做什么?”
“防止师尊夜半滚落。”谢十七有理有据地说。
季逍:“……”
季逍道:“犯不着你操心。”
两人的声音都压得极低,还是惊动了少年。迟镜轻哼两声,翻了翻身,刚掖好的被角立刻松了。
谢十七默默看他,再看向季逍,仿佛在说:看吧,师尊确实可能夜半滚落。
季逍不阴不阳地抬了下眉,当着他面掀开帐幔,欺身上床。
谢十七:“………………?”
季逍弹灭烛火,根本不屑于解释,躺在了迟镜身边。而且,他躺在迟镜本来挨着谢十七的那边,这下不管迟镜怎么滚,都不可能掉到地铺上去了。
室内如同凝冰,沉默压着两个醒着的人,只有睡着的家伙一无所知。
谢十七缓缓吐息,终是把地铺挪去靠墙了,无言睡下。
迟镜睡得并不好。
他没想到,中原的床跟燕山的完全不一样。这里的床就像木头架子,基本贴地,上面铺了两床毯子就当床垫了。睡着凉不说,还有点硬,不像暖阁里的拔步床,不仅软和,床下还有热水从管子里流过,时刻保暖。就连一路来的马车卧榻都铺着厚厚的鹅绒褥子,颠簸也没感觉。
迟镜不论怎样翻动,总觉得磕着碰着,哪哪都不舒服。他闭着眼睛,依稀听见人说话,才说两句又没声儿了。
然后,一个人在他旁边躺下来。
迟镜一惊,醒了大半。
很快,他嗅到了此人身上清冷沉郁的龙涎香。是季逍。
迟镜有些恼,这厮明明说睡窗台的。可是不待他起来抓季逍现形,青年熟练地托起他肩颈,将一条手臂横过少年颈后,当了他的垫子。
枕头早就被季逍放回了迟镜脑后,可枕头里塞着决明子,迟镜睡不惯。颈后也被架空了一块儿,睡久了酸。季逍用臂弯给他枕着之后,迟镜一下子舒服多了,没忍住哼出一点儿气息,像梦呓一般。
季逍一步接一步,把少年整个人翻过来,侧卧在他身上,几乎趴着。迟镜又有点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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