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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未亡人自救指南》 100-110(第5/17页)
往山上走,有些累,满心茫然。
终于,路旁卖甜水的婆婆看不过眼,朝他招手:“喂,娃娃过来!”
迟镜乖乖地走过去,意识到自己不会说话。可婆婆卖的甜水,是用山泉兑了高粱饴,看起来就甜滋滋的。
他好想喝。
婆婆端起一碗给他,说:“拿去吧。日头黑了,反正俺也卖不完。小娃娃,你往哪儿地去?夜里山中有老虎,大长虫!吃了好多过路人!”
迟镜歪起头,不知说什么。但甜水好喝,他一口气吸干了。
婆婆无奈道:“可怜你这张脸蛋了,怎是个呆子?前头玉衡山上的老道,叫什么玄机真啥人的,治痴傻啊,灵得很。可惜他前年过喽……哎。你来得不巧……不儿,娃娃你到底哪来的?……嚯!哪儿、哪儿去了?!”
婆婆一边碎碎念,一边收拾摊子。
没想到,当她唠唠叨叨地直起身,就见摊位前空空如也,只剩一个喝干净的碗,放在她跟前。
“鬼啊——”
婆婆一声惊叫,顾不得把东西都装好了,胡乱一塞,卷吧卷吧草席便背起来逃了。
迟镜立在不远处的树后,听见声音转出来,还是很茫然。
他应该留下来干什么吗?好像……吓到人了。
少年混沌不清的脑海里,偶尔闪烁着记忆的碎片。
玉衡山老道?迟镜有印象。这个地名,他前不久才听过。可恶——到底是什么来着?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梦里的他独自前行,登上了山间小径。
而在前方的山腰,那座破庙逐渐清晰。原来不是庙宇,而是道观,年久失修,瞧着像万顷碧涛之间,嵌着的一粒砂石。
少年并没有翻山越岭的常识。
他不知道,登山时看见前面山头就是目的地的话,其实还要走很久很久。
他只是怀着一种幽微的感应:那座道观里,有他熟悉的气息。或者说,他以现在的面貌出现,正是受那人感化的结果。
迟镜一个人走进了深山老林。
他完全没有发现,另一道身影出现在身后。是一名身着青白冠服的青年,很快洞悉了事态,露出稍显戒备的神色,不声不响,跟上了他。
迟镜不出意外地迷路了。
入夜之后,山中有雾障升起。乳白的雾汽,如同一匹匹鹿,在山林间腾跃。
不多时,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了。就连脚下的青石板山径,也渐渐被杂草长满,被落叶覆盖,被藤蔓拦路。
迟镜只知道往前走。
遥远的高处,有灯光一闪而过。
那是一个人,打着灯笼出门了。迟镜冒出一点迷思:是从道观出来的人吗?这么晚,他出来做什么。
刚才听卖甜水的婆婆说,前面是玉衡山。
玉衡山……
少年模模糊糊地想着,身畔忽然有微风吹过,将雾汽惊动。他发现了空中可见的涟漪,回头,正对上一只吊睛白额大虫。
巨虎的头颅足有水缸大小,离他极近,弯翘的胡须几乎碰到了迟镜面颊。
当它还潜伏在草丛里,只用铜铃似的眼珠子偷觑少年时,一同入梦的季逍就闪身而去,意图斩之。但,季逍竟然影响不了这个梦——好像这一切不是迟镜睡着时幻想出来的,而是他脑海深处的记忆,悄然复苏。
梦境并非捏造,而是过往一幕的重演。
思及此,季逍的面色愈发冷峻,衬着他深邃双目,几乎显得阴晴不定了。
迟镜与野兽相距咫尺,不为所动。
他不明白面前的东西是什么,看见它摩拳擦掌、身子后压,明显是发起进攻的前兆,也不晓得要躲。
少年和刚才疑惑的时候一样,歪头打量对方。这股浑然天成的平静——简直形成了锐气,让吃人无数的巨虎隐隐受迫,更被激怒了。
“吼——”
咆哮震天撼地,整片山林都簌簌作响,抖落下雨般的树叶。罡风从凶兽的喉咙深处涌出,如刀割面,少年终于稍微地别开了脸。
腥气拂面,他不喜欢。而且巨虎的利齿挂着口涎,在微弱的月光下闪闪发光,迟镜看得皱眉,不想被溅到衣服上。
他参照路人幻化的衣服,不能被弄脏了。
下一刻,少年一掌按在巨虎额心。
他的身法如同鬼魅,轻灵之至。老虎在山中当道,全凭其壮硕的体格、恐怖的利爪,没想到被这看似无害的少年轻轻一按,即刻顿在了原地。
有什么东西钻进它体内了。
剑气,是暴雪般的剑气!
少年初次动手,并不知收敛,无穷无尽的剑气一股脑涌入野兽身躯,须臾占满了这具小山似的躯壳。轰然一声,小山崩塌,在此雄踞了数年之久的山中大王,一息毙命。
老虎倒地,将周围的雾汽震了三震。
少年看见它的瞳孔散了。那双夜里灯似的、花纹绚烂的眼睛,慢慢融化。
巨兽死不瞑目,片刻后,七窍流出血来。幸好,它的肢体并未爆开——因为少年出手时有个朦胧的想法:让它安静。
于是,只是它安静了。
放眼当前修真界,众多有名有姓的剑修都做不到的事,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做到了。如此细致入微、鞭辟入里的剑气掌控,他却信手拈来,浑然天成。
季逍的双眼亦微微睁大。放心之余,生出更为深重的疑云。
迟镜环顾四周,白花花的雾再度聚拢,他又看不清路了。那盏一闪而过的灯光,迟迟不曾出现。
少年直接在老虎的尸体上躺了下来。
他完全没有死里逃生的余悸,甚至不懂恐惧为何物,自然不会忌惮刚才的手下败将,也不觉得尸体是什么晦气东西。
恰恰相反,巨虎死后的余温刚刚好,让他觉得舒适。虎皮的纹路漂亮,不知是吃了多少活人才养出来的,油光水滑。皮毛之下,被打成渣滓的骨肉更是和上好的软垫没两样,少年一躺下去,便不想起来,直接眯上了双眼。
他睡着了。
初醒没多久,他需要休息,来适应这个陌生的世界。
迟镜也随之睡着了,不知发生了什么。他朦朦胧胧间,挣扎出一点想法:难道要做个梦中梦不成?他何时打得过老虎了,梦得真浮夸呀。他若有如此本事,何愁春闱不能拔得头筹?可惜可惜,只能梦里爽一爽。
视野归于黑暗,他并没有看见越来越近的灯光。
少顷,一枚朴素的纸灯笼晃破了浓雾,一袭黑衣出现在山径上。
那人气质沉静,神貌脱俗,俨然正是谢十七。
他垂目望向林间空地,看见倒毙的虎尸怀里,一名酣睡的少年。少年的衣服有些怪,粗布质地,剪裁拙劣,与他精巧绝伦的面容呈两个极端。
落叶纷纷,吹过少年时,却好似化作了落花。那人就这样毫不设防地熟睡着,睡颜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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