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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未亡人自救指南》 140-150(第3/16页)
车恰好出现在客栈门口,万华群玉殿的掌使直直地向他走来。一切都向他证明,流言的源头不仅是裁影门周送。
恐怕在周送背后,另有其人, 而那人自揭庐山真面目,请他入宫一叙。
季逍说公主不是恶人,但也绝非能用“好人”形容的。
他本欲替迟镜回绝邀约,迟镜却咬牙接受了。原因无他,并蒂阴阳昙在公主手上,是她万华群玉殿的镇殿之宝。迟镜需要那朵花,便没有跟公主讨价还价的资格。
掌使见他明理,眼底流露赞赏。
可是一上马车,这位嬷嬷就似定海神针一般,不肯再吐出半点讯息了。
终于,马车停下。
在重见天光之前,迟镜先闻到了一股奇香。
幽长的、如梦似幻的香味,从四面八方飘来,温柔地渗入他发肤之中。不止是鼻子闻到了,全身上下都感受到了——香气像有实质,是引路的灯火,也是彻晓的歌声,在他嗅到的霎那,便占据了他的心扉。
迟镜明白:他已来到万华群玉殿。
车外等候的宫女拉开车门,请迟镜下地。少年甫一踏上地面,便因眼前的美景震撼无言。
在他脚下,是整齐划一的汉白玉方砖,每一块都刻着不同的花草图案。在他左手边,是一片色如琉璃的湖,碧蓝的湖水波光粼粼。在他右手边,则是一条笔直的玉道,通向一座通体银白、芳菲点缀的宫阙。
不知名的香气在空中流溢,分不清是从何处传来的。
迟镜环顾四周,发现各处皆有葳蕤的植物,经过精心打理后,巧妙地融入景致,为此地的风光添色。
宫女示意他取下幕篱,前往湖畔。
少年这才发现,湖边停着一叶小舟。船头立着一道背影,腰配黑金盘龙刀,身披锦缎绣鳞袍,即便在柔美烂漫的月光下,也不改睥睨气度、冷傲风姿。
死太监。
迟镜在心底脱口而出。
这称呼如此顺畅地冒出来,足以证明他不是在骂周送,而是打心眼里觉得姓周的家伙就叫这个。
不知为何,掌使嬷嬷看了迟镜一眼。
迟镜莫名有种被看透的感觉,想起被闻玦读心的经历,不敢耽搁,快步朝游船走去。
周送慢条斯理地回身,道:“续缘峰之主大驾光临,让本官好等。”
“不想等的话,你可以从这里跳下去呀。”
迟镜迈步上船,坐在离他最远的船尾,顶着无比乖巧的表情,说出了无比冒犯的话。
少年一想到周送在背后传他和闻玦的艳闻、闹得两人做不成朋友,就想把这位裁影门的头子踹湖里。
周送的嘴角微微抽动,看向掌使嬷嬷。
嬷嬷又看了迟镜一眼,说:“表里如一。”
周送冷笑一声,稍一运力,周围的湖面泛起了波纹。隐约有荧蓝的光华在水下旋转,推动小船,稳稳地驶向湖心。
迟镜忍不住问:“她说我表里如一,什么意思?”
“那位嬷嬷是三宝属性的修士,梦谒十方阁旧人。”周送满含嘲讽地道,“你在马车里骂本官了?”
迟镜说:“没有。”
“嘴上没骂,心里肯定骂了。”
“没有。”
“续缘峰之主何必嘴硬,难道掌使嬷嬷元婴期的修为,还看不出你的想法?”
迟镜诚实地说:“我下车之后,看见你才有感而发的。”
周送:“……”
男人阴柔的面孔稍显扭曲,问:“有感而发什么了?”
迟镜惊讶地说:“我怎么会当面告诉你?”他回头看了一眼岸边,发现掌使嬷嬷与宫女们并未同行,于是大着胆子说,“嬷嬷那么厉害,你去问她呗。让她告诉你。”
周送:“…………”
周送用脚想也知道,迟镜骂他的必然不是什么能令他展颜的好话。按照他的秉性,本不会对此刨根问底,给自己添堵。
但不知为什么,眼看少年好端端地坐着、纯良又无畏地与他对视,周送突然生出一股磨牙的冲动,不打破沙锅问到底,便难以平息。
迟镜听挽香说过,有些变态面对可怜可爱的人或物,就想将其毁了。他出门在外,一定要防着这种心智不健全之徒。
少年与周送四目相对,立时想起了挽香的叮嘱,假装刚才什么也没说,转头看向湖心。
离得近了,钻进迷蒙的水雾,才见湖心有一小岛。岛上郁郁葱葱,盘根错节,瞧着不似一片土地,而是随风播播撒的种子无意长成森林,于是在虬结的根须上,逐渐有了落足之地。
树干都是霜雪般透明的浅白色,树纹则是淡淡的银。
树叶最奇特,居然是深浅不一的紫。此时的湖面波澜不兴,偶有落叶飘零,融入朦胧的月光。
迟镜提前起身,拍拍衣裳,整理仪表。
他现在比以前懂事得多,知道打理自己了。站起来后,视野也更远,他瞧见一枚小巧玲珑的亭尖,露在堆叠的紫叶当中。
周送见游船靠岸,不得不咽下一口气。迟镜看出来了,这人是水属性修士,所以能当船夫。
小舟搁浅,少年一刻也不多待,率先上岸——几块长条形的汉白玉砖摆成一条小径,通往岛中央。
一座古老的亭子出现在路尽头,里面已有两人在等候。
四方的亭子,恰好有四个位置。离迟镜近的位置上,是一个略为眼熟的身影——少年定睛一看,心中一跳,因为此人不是旁人,正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王爷季渊,世称“点石散人”者是也。
王爷怎么也在?
迟镜正当迷惑,就见衣着清贵、风度沉稳的男子半侧过身,对他随和地笑了笑。王爷这一动,便露出了坐在他对面的人。
那是一位年轻气盛的女子,容颜姣好,顾盼神飞。她身着华丽的宫装,眉心一点红,不知是天生的朱砂痣,还是大相国寺赐福的花钿。
在中原地界,为了压制道家仙法的影响,皇帝推崇礼佛。绝大多数佛修远在天竺,即使受到中原朝拜,也难成什么气候。
于是乎,佛家的气象也呈现在了当朝最尊贵的公主身上。
迟镜看向她时,她恰好也抬眸看向迟镜,眉心的丹注原来是一点花蕊,衬着黑盈盈、稍显狭长的瑞凤眼,明艳不可方物。
迟镜默默地想:这位公主殿下,和季逍一点也不像。
季逍不论私底下的性情,在外还是很让人如沐春风的。他同母异父的妹妹则不然,凌人的盛气毫不遮掩。
迟镜倒不觉得讨厌,只是忍不住想到了别处:如果季逍没有经历儿时的变故、同样在皇宫长大,是不是也能长成这样骄矜跋扈的样子呢?
他低头道:“殿下。”
修仙之人,不拘凡礼,是自古以来约定俗成的规矩。公主道:“赐座。”
周送示意迟镜坐下,然后自己也一撩衣服下摆,坐了剩下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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