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宫十一年: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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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

    他整好东西,悄声走近几步,远远一瞄:果然不在写字,寥寥几笔线条,却也看不出来什么。

    “殿下有心事?”沈微敛回目光,动了动唇,问出来一句。

    晏朝捏着笔的手指一顿,思绪悠悠转回,几分仍旧恍惚的目光从他身上闪过,复垂下眼睫,轻一摇首:“没事。”

    沈微暗自喟叹。

    她似是对他有了防备。自那一回同她坦白后,自个心里终究有些心虚愧疚,连求见次数都比从前少,有事大多派了其他人去禀。

    而晏朝,许也是存了几分芥蒂。

    他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半晌沉默后主动开口:“殿下。”

    “探赜,你说。”

    晏朝颔首,搁下笔,这才抬头,平平静静看着他。

    “殿下,福宁寺一事,真的到此为止了吗?成安招供后,计维贤虽已死,到底是不清不楚的……”

    “是,暂且到此为止。成安供出主谋,主谋也已提前伏诛,罪有应得。”晏朝语气肯定,态度明确。

    沈微不禁凝眉,心有不忿,方欲出言,又看到晏朝扬首示意他坐。这便是要堵住他的嘴了。他只得将话咽下去,行了一礼谢恩坐下。

    “不然你以为呢?陛下早已没有耐心再在这件事上耗太久时间了。”

    她端坐案前,两肩平张,脊背挺直,身上所穿圆领常袍边角平整,玉冠束起满头青丝,仪态端方到一丝不苟。

    自窗外透进来的光冷冷清清,檀木椅上的暗纹上镀了一层浅淡的银边。

    她身影伶仃,眼里的光深潜进波澜不惊的眸子里。

    沈微一时失了神。这该是他最熟悉、也是最常见到的她的模样。

    不过寻常而已。

    他喉中蓦然一热,目光从她隽秀的面容上移开,捏紧指尖,不轻不重地唤了一声:“殿下。”

    “怎么了?”

    他的心忽然定下来。思绪一点点清明,又恢复如常,低声道:“您是要借着陛下的手除掉计维贤么?”

    晏朝察觉到他那一瞬间的灼灼目光,只得微微偏过头避开,复又颔首道:“是。但计维贤身上尚未查清的疑云,便留给陛下自己去猜了。”

    沈微大致能猜出来她的意图,也不再多问。

    “臣听闻崔文藻一事,是殿下求的情?”

    “算是罢,”她摇了头,又点头,后轻一哂,“他还不至于因着一个姓氏牵连仕途,叫天下读书人误会朝廷这般蛮横霸道。”

    她说得轻巧。沈微却清楚,这道理众人自然都懂,然而连首辅杨仞都因此与皇帝闹了别扭的事情,到晏朝这里,定然也没有那么简单。

    晏朝看了看他,重新执笔,目光在笔尖凝了凝,笑意温和:“我自然知道,在这件事上其实结果早有定数。但你以为陛下在固执什么?我一开始的确没打算管,可后来才想通,即便我不开这个口,也会有人想方设法将我拉进去,倒不如顺着陛下的意。”

    沈微默然。

    他一直不懂,皇帝究竟为何要无缘无故地一次次去为难她。

    若说忌惮的是东宫,从前的昭怀太子便不是这样;若仅是不喜晏朝,也到底是皇帝的亲骨肉。

    他忽然想起来,数年前,接二连三的大事,昭怀太子薨、温惠皇后崩、皇子晏平谋反……那几年民间亦是多灾,到处的哭声和死亡。

    而晏朝,面临的是满朝文武和皇帝施加的压力。皇帝不断动摇,不情不愿地立了晏朝为储。

    他难得一次能见到晏朝,便捉住她的手腕,抓着机会同她说:“以你的身份坐上太子之位,被发现了就是死路一条!你跟我走吧,我这一辈子都护着你……”

    彼时的晏朝还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细细的眉一扬,逐渐长开的五官精致清漠,已有几分温惠皇后的影子。

    她天生带着天潢贵胄的薄凉,第一次对他说话毫不客气:“凭什么?母后当初让我出宫是想我活着,父皇要我回宫便是还了我尊位。君子素其位而行,素富贵,行乎富贵。我既然是中宫嫡出,那个位子我就有资格坐上去。”

    再后来他就一直跟在她身边了。一路看着她艰难却坚定。她变了很多很多,逐渐陌生到找不见从前的影子,但他仍旧愿意跟着她。

    沈微眼睛有些酸涩,将思绪从回忆里抽出来。抬眼看到晏朝已经不再理会自己,独自安安静静地执笔描绘,已分明能看出是一个人了。

    他并未靠近,也并无要窥探的意思,只是才下意识要将目光移开,一闪而过的墨影令他怔了怔。

    他迟疑了下,状似不经意问道:“殿下画的是……一位公公?”

    晏朝垂首看着纸上的轮廓,沉默下来。

    画上那人头上戴的中官帽堪堪成型,棱角分明。而面容张扬得不似太监,俊眉朗目,妖冶昳丽,唇角一扬,恰如春风拂面。

    沈微看久了,后脊竟莫名渗出寒意来。

    晏朝搁下笔,将画随意一丢,皱着眉头轻道:“兰怀恩最近的行事,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第50章 云色绵绵(四) “兰怀恩和她勾结还差……

    沈微明白, 晏朝还是在防着兰怀恩。

    但他到底是詹事府的官员,禁内的事难知全貌。只是联想到今年以来和晏朝有关的那些事,心头不由自主地浮上疑云。

    “殿下是怀疑他要针对东宫吗?”沈微眉头紧锁, 再深思一层, “亦或是——他暗中勾结了信王来对付您?”

    晏朝闻言略怔了怔,摇首哂然:“这倒不是。”

    兰怀恩和她勾结还差不多。只不过目前尚不能全然信他而已。

    思及此, 晏朝眉心一凝,立即打断这道思绪:“勾结”这词未免太难听了点。

    这厢沈微已经能自圆其说:“……臣懂殿下的意思。想来, 若他真与谁暗中勾结, 便会心有羁绊,也断然不会如现在这般无所顾忌地为所欲为。”

    晏朝:“……”

    本宫并不这么觉得。

    她轻咳一声,神色自若地去拿一旁的文书。

    沈微抿了抿唇, 犹自絮絮不休:“去年是因为圣躬违和,殿下监国, 陛下才钦点了兰怀恩辅政。然而现在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还时不时插手内阁。这实在不是一个宦官该做的事, 朝中议论他的人不在少数。”

    “该不该做,还不是由陛下说了算。我朝除了开国初, 后头宦官干政的还算少么?”

    她看了一眼窗外,远处宫墙下, 一列内侍走过,整整齐齐地弓腰低头;近处是来来往往的官吏,体体面面地拱手见礼。她不禁想,兰怀恩未发迹时, 大抵也就是卑躬屈膝、承颜候色的模样了。

    晏朝收了笔墨,一边起身往外走,一边随口问:“探赜见过崔文藻了么?”

    “见过了, ”沈微点点头,转步跟上她,“臣跟着何詹事,将几名留馆的庶吉士都认识过了。崔文藻如今留在翰林院任编修,臣同他交谈过,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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