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青宫十一年》 50-60(第6/18页)
晏朝忍不住分辩:“父皇明鉴,儿臣与她只是寻常叙话而已,并无他念。”
“有意无意是你自己的事,朕气的是你没点主见和决断。倘那宫人品行不堪,存心魅惑,早早处置了就是;若是你当真喜欢,就该大大方方纳进东宫。这样不明不白地拖着算什么?传出去叫人在私底下议论,堂堂太子薄情寡义敢做不敢认,皇室颜面都叫你丢尽了!”
晏朝只得躬身告罪。而皇帝这会子竟有心情管她这些琐事,便问兰怀恩:“你可知晓那宫人如何?”
“回陛下,那宫人姓徐,今年十五,您也知道她是昭阳宫的人,又是从小就进的宫,受过昭怀太子和孙娘娘的调教,且能将小郡王照看得很好,品性必然是不差的。虽不大稳重,却十分活泼伶俐。”
皇帝容色稍缓:“虽出身低些,伺候太子只作侍妾倒也够了。”
晏朝道:“父皇,流言实在是子虚乌有,今日儿臣若因此纳了徐氏,明天保不齐宫人们都生了什么心思,宫中断不可纵容此不正之风。更何况,她是大嫂精心调教的人,斐儿又格外喜爱她,儿臣怎能同斐儿一个孩子争?”
皇帝分明有些不耐:“区区一个宫人,你不愿意就不愿意,何来这么多说辞?”
兰怀恩见气氛有些僵,打着圆场道:“陛下息怒,殿下思虑的确有些道理。这件事儿原是臣的错,臣不该听信流言,让您误会了殿下。但话说回来,不都是盼着太子能成家立室、子嗣绵延嘛,陛下您的苦心,殿下怎么能不明白呢?”
皇帝略略点头,同晏朝道:“你大嫂不是不明事理之人,昭阳宫那边你不必管。朕今日亲自做这个媒,就将徐氏赐予你作侍妾。”
话已至此,晏朝见再无回寰的余地,只得应是谢恩。
她暗暗念了句“权宜之计”,不禁攥了攥拳,手心沁了汗,捏得灯杆温热黏腻。她身上也仿佛出了冷汗,夜风一吹,凉嗖嗖的。
皇帝瞧她有些呆,轻嗤一声:“瞧你那点出息。”又道:“暂时既然不愿娶太子妃,过两年也成。房里多少先放些人,好歹快二十的男儿了。”
见她讷讷不好接口,皇帝对兰怀恩开玩笑道:“日后再有催太子成婚的奏本,你直接送到东宫去,有劝谏朕给太子娶妃的官员,朕也不见,将人绑到东宫。烦她,别烦朕。”兰怀恩笑着道是。
晏朝扯了扯唇角:“劳父皇费心,是儿臣之过。”
皇帝停住脚步,兰怀恩会意,对身后一挥手,一众宫人鱼贯上前。有宫人接过太子手上的灯时,发现她还紧紧攥着,像是没回过神。
她行礼恭送完圣驾,发现只剩兰怀恩仍留在身边。他是应了皇帝,来好生劝谏太子“食色性也”的。
兰怀恩挥退身后跟着的宫人,看晏朝也点了头,才随口问:“殿下从前可有教引女官?”
那一关必定有人来教。他倒好奇,她是怎么应对的。
晏朝不愿开口,一转头,果然是寒气凛凛的双眸。
兰怀恩确实心虚,抱紧双臂,一边退一边解释:“权宜之计权宜之计……若非臣方才扯了徐疏萤,您就得被迫娶了江宁杜氏,相比之下,昭阳宫那边一个宫女又算得了什么?您好拿捏,她也好脱身呀!”
晏朝依旧冷着脸。
兰怀恩无奈叹道:“臣说过不会泄密,殿下您不肯信,臣一点法子都没有。再者,有件事殿下还是没想清楚,咱们两个人,要真论起来,臣比您惨,臣没理由对付您啊!”
“今晚惊到殿下了,臣承认,确实是故意的。”
“……”
她想起来她的杀意,袖中的手不由得一抖。
“多谢。你的好意,本宫心领了。”
兰怀恩一怔,旋即低笑:“这么久了,殿下还是一直刻意和臣保持距离,是觉着自己仍能全身而退吗?”
晏朝皱着眉,退后一步挪开,静静看着他:“你要坦诚布公,那本宫只是想知道,你到底还有什么目的?”
确切来说,是接近她有什么目的。
“臣是无根草,既与殿下绑在一起,自然是愿助您青云直上。臣身份特殊,前朝后宫人脉颇广,能帮得上的地方多的是。”
暖风扑进他怀里,拂尘吹得脸上发痒。他慢慢整好又塞进怀中揣着,抬头看不清她的神色。
“曹家的事是你背后出的手。”
“是。”
“殿下大可认为是曹楹自作孽不可活,臣奸宦之名在外,做事从来随心所欲。”
“殿下说了,您知道我的好意。”
晏朝睨他一眼:“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打着这个由头,背着本宫肆意妄为。”她所指的,不止是今天这件事。
兰怀恩乖顺答是。
晏朝又问:“宁妃娘娘为继后的事,也是你暗中推波助澜?”
“这个与臣无关。陛下心思有些琢磨不透。”
这一路晏朝是步行回宫的,走了将近半个时辰,兰怀恩随在身侧,梁禄跟在后面。
后来夜深。将圆未圆的半轮月悬在天边,浓墨重彩般的云翳迤逦消散,阔大苍穹下溅落几颗疏落星子,清风扑进花叶丛里簌簌地响,还有灯光.
宣宁二十年的选妃终于落下帷幕。最终进入后宫的有十三人,其余的良家子仍被遣返出宫。至于当初传言的太子妃人选,东宫一直没出面,皇帝也没再过问。
倒是太子纳妾在宫里激起一点水花。
昭阳宫长乐郡王身边的宫女徐疏萤,被圣旨封为东宫选侍,即日起入东宫服侍太子。一个小小的选侍,能够得到圣旨册封的殊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疏萤接旨意,一时愣在原地。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平静的人生会有这样突然的转折,更没想到太子会看上她。她一直以为再这么过几年,保不准自己能被放出宫去,到时候带着这些年攒下的银子,在宫外也能过上平淡而滋润的日子。
疏萤苍白着脸,满心惶然地跪在孙氏面前。
耳房里有宫人正在替她收拾东西,那声音听着刺耳得很。
晏斐傻眼愣神,对疏萤颇为不舍:“母亲,我当时只是开玩笑说一句,没想到六叔会真要了疏萤姐姐去……”
孙氏接过宫女捧上来的匣子,正从中挑选着首饰。她斜眼睇儿子一眼,语气平淡:“你真以为太子是因着你那句话才要纳的疏萤?他不过是要避着娶太子妃的权宜之计而已。太子才见过疏萤几面,他眼里可装不进去女人。”
“那……”晏斐仍旧忧心忡忡。
孙氏将一支玉簪插进疏萤发髻,又端详几眼,拂了拂她鬓边发丝,才叹道:“疏萤,进了东宫,你安安分分在后院待着,别乱跑引起太子的疑心。”
疏萤应了,轻咬着红唇,平素轻灵澄澈的双眸里噙了一汪水色,再也嬉皮笑脸不起来。
“奴婢是在家中受欺辱,没法子了才进宫谋生,自进宫便全仰仗娘娘照拂,如今骤然自昭阳宫出嫁,也不能再为主子尽忠分忧……”她垂泪,孙氏待她亲和,晏斐又是她看着长大的,此次别离万般不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