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宫十一年: 50-60

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青宫十一年》 50-60(第8/18页)

    “你说得轻巧!”皇帝将笔“啪”地一摔,抬起铁青的脸,瞪着晏朝:“太子可有对策?”

    “回父皇,儿臣以为,南直隶巡抚朱庸行在题本中所陈六策可行,”她稍稍一停,发觉皇帝并未不耐烦,便要继续解释,“浙西土地膏腴,是以赋税一直重于其他地方两倍不止,浙西中又以苏、嘉、常等府最重,州府内官田赋税重,民田价格高,加之去岁灾害影响收成,百姓负担加重走投无路才引发民乱。蠲除一次赋税并不能减轻民瘼,需定均粮、限田之制,官民田按同一标准分等级起征,还有……②”

    皇帝终于摆手打断她,轻叱一声:“啰嗦!”

    复沉声道:“朕不是瞎子!朱庸行的题本朕又不是没看见,还用得着听你再复述一遍?据他所言,均粮之制,等级标准是什么,制定根据又是什么,可能导致哪些问题?这些策略地方官又如何评价?你身在京城自然觉得可行,因为除了他也没别人能提出来了。”

    晏朝顿觉后背冷意涔涔,伏身拜下:“儿臣惭愧。”

    皇帝睃着她:“你又不是没去过南京,难不成当真一无所知?”

    见她答不上来,皇帝愈发燥怒,冷冷扔下一句:“你亲自去南京看看罢。”

    皇帝就这么下了旨,举朝上下大感意外。但那几件事,确实也是近期最要紧的事,众臣皆以为皇帝是有意要磨炼太子,是以并未多言。

    但皇帝亲指的钦差,却是户部尚书李时槐。

    这使得晏朝颇为苦恼。南下一趟本就不易,有李时槐随行,只怕更要当心了。

    此举连杨仞和陈修都忍不住有些不满,皇帝派太子前去表明是极为重视的,但皇帝不是不知道李时槐向来与东宫不合,若是中途真出了矛盾,岂非弄巧成拙?

    但谁也不敢抗旨.

    信王知晓情况后,即刻去见了李时槐。

    他因年初宫中之事,一连数月愁苦不已,不得不安分隐忍,此刻见从舅舅身上出现了转机,心下豁然明朗。

    “舅舅可已有了对策?”

    李时槐抬手示意他先冷静,继而说:“太子到底年纪轻,阅历浅,顾及不到的地方多了去了。陛下命我去的意思,是南直隶那些事必须得处理好。处理好了自然皆大欢喜,但若有差错,办理不力的罪名由我来担,至于太子,牵怒到何种程度,就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了。”

    信王沉默片刻,才舒展开的眉目又冷峻起来:“无论如何,这都是咱们的一个机会。”

    “是。南京的水可不浅,此行我必定叫他跌个跟头才好。”

    思及京城的局势,李时槐思量再三,唯独嘱咐一件:“殿下在京城,一切以陛下和李婕妤为重。若能见机劝陛下解了婕妤的禁足则更好,其余的,切不可轻举妄动。”

    信王颔首:“我明白。”

    晏朝去同宁妃辞行时,林婕妤也在殿中。她的身孕已近九个月,眼见快要临盆,连脸上也出现了浮肿,整个人精神瞧上去比从前憔悴许多。

    林婕妤挺着高高隆起的肚子,也不好告退,宁妃就留了她在殿中。

    “这一去,要多久?”宁妃问道。

    “至少得两三月,”她约莫估量了一下,再续一句,“江南那边,尚且不知具体情形如何,一切都得去了再作打算。”

    宁妃点点头,再细细叮嘱时,总不免十分担忧。末了,不厌其烦地再添上一句:“总之,你一切小心,保重自己。”

    “儿臣知道。二位娘娘也要多加保重。”

    告退临走时,她多望了一眼林婕妤的肚子,心下无端一悸。

    大概许多年前,母后的最后一面留给她的阴影过深,是以见到有孕的女子,就不由自主地悬起心.

    从燕京到南京两千余里路,陆路太慢,众人选择水路,沿运河乘船南下。目下时节正是热的时候,一路上炎阳似火,流金铄石,好在行船有风,也能稍微凉快一些。

    在离京的第三天,兰怀恩追了上来。

    他没带多少人,可以说是轻装简骑,随意撑了几顶乌篷船就飞速赶来了。先行遣人向太子禀报后,火急火燎进了太子的船舱。

    太子和李时槐还有其余几名随行官员皆在,见了兰怀恩,不禁脸色一变。

    “可是陛下有何旨意?”

    兰怀恩喘了口气,行礼道:“陛下命臣随行南下。”

    李时槐暗暗一窥太子神色,果见其皱了眉。心道皇帝派厂督随行,无疑又是给太子找了个极大的不痛苦,若是这两人能闹起来,可就有好戏看了。

    但晏朝并没多说什么,只命他安分守己做好本职。在私下单独见兰怀恩时,她才细问:“陛下到底派你跟着做什么?”

    兰怀恩道:“臣主动请缨前来协助殿下,陛下允了。”

    “你……”

    “有李阁老在,殿下想必也意识到了危险。臣跟着,一来能与殿下有个照应,二来也可令他放松警惕。”他绝口不提是如何劝的皇帝,只宽慰她:“殿下放心,京中臣也留了人盯着,不会出什么漏子。”

    晏朝默默望着小窗外的河岸,不肯言语。兰怀恩说的她也能想明白,但她并不喜他总跟着自己。

    “从前不乏皇太子居守南京的旧例,本宫这一去,还不知道要何时才能回去。厂督就这么跟来,东厂怎么办?”

    兰怀恩替她斟茶:“东厂毕竟是东厂,该做什么陛下交给程泰就是了。至于南京这边,臣会陪着殿下。”——

    作者有话说:注:①南台,又称趯台坡,明朝时可作皇家避暑地,清朝时改名叫瀛台(没错,锁光绪的那个)

    ②相关政策参考《明史·食货志》

    第56章 金陵苍月(二) “殿下恕罪,臣给您拖……

    南京得到皇太子要驾临的消息, 上下官员顿觉如临大敌,提前预备的同时,日日都派驿使将公文殷勤呈送太子船上。而京师那边有什么变动, 亦有人暗中禀报情况。

    南下途中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

    虽是在路上, 却也闲不下来。晏朝同几名官员时不时要共同商讨,兰怀恩也经常侍候在侧。

    但他实在没多少经验, 端茶倒水之际,偶尔插上几嘴。他记性好, 从前看过的奏章有同时事相关的事例, 讲出来可当作参考。

    李时槐从头至尾很能沉得住气。他一面兢兢业业,一面暗自冷眼瞧着,一切大体上还算和谐。

    不过兰怀恩有时实在嘴欠, 狂妄之言出口,连几名在场官员都觉得不堪入耳。每当此时, 太子就会冷着脸叫他出去,显然是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两人之间, 默契到无需提前商议或临场暗示,全露自然本色, 任谁也看不出来什么破绽。

    过了扬州,恐之后水位不稳行船风险大, 便需得上岸乘马车入南京了。

    待到达金陵城,已是七月初。

    南京官员依礼出迎太子鹤驾,入城后,本欲循旧例, 备宴席为太子接风洗尘,却不想太子特地遣身边内监前去传令旨,将这宴席给拒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网】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