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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青宫十一年》 60-70(第17/28页)
下去,她当时心惊肉跳,不管不顾死死抱住了沈微。
那时候晏朝虽然懵懂,却早已知晓自己身世的秘密。至于男女之防,应娘只叮嘱她时刻谨记身份不能叫别人看穿,却未曾教导她要与男子保持距离的原因,不止是性别上的差异——当然,幼年的晏朝是没有那般复杂的情感的。
两对小脚悠闲地拨着水,阵阵荷风清凉且馨香,耳边蝉鸣聒噪不止,炽热的暑气消弭在层层茂密的花叶中,阳光从缝隙中溢出来,细碎地洒在水面上,熠熠金光随波流转,雀跃,晕开暖意。
一朵荷叶掩一方绿荫,一池莲花更是遮天蔽日。她仍记得当年踮着脚尖、伸长脖颈也望不到的尽头,也记得和沈微那些赤诚坦荡的岁月。只是都渐行渐远了。
“殿下还记得啊。那池莲花也年年茂盛,一直在等候殿下。”沈微不禁感慨。现在晏朝公务繁忙,连出宫的机会都难得,哪里还能轻易驾临臣子宅第。
两人不好在偏僻处待太久,游荡了一会儿便划向开阔处。
晏斐和疏萤的船在不远处,隐约能听到晏斐清脆的笑声,疏萤亦是前仰后合。瞧着都是舒畅极了。
晏朝捏着酒盏轻抿一口,随口说:“本宫记得,探赜是今年成婚。”
沈微应了声是,一时竟有些无措:“臣见过张家姑娘了,性情直爽,据说曾跟着张司使习过武。但她似乎不大满意这门婚事——”
“唔,这怎么说?”晏朝觉得新奇,端详他片刻,调侃道:“按理说你的家世、相貌、仕途可都是上乘之选。”
沈微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头去,干笑两声:“臣叫人私下去打听,她说臣文弱无骨,毫无趣味。她理想的夫君该是一等一的铁骨铮铮,一等一的狂傲坦荡。”
“她对自己的婚事倒有主见,是个率真的姑娘,不过这评价多少也有些以貌取人了。”晏朝扬一扬眉,抱臂睨他:“那你呢?”
“既然是两厢不愿,臣——臣想请殿下作主,取消我们的婚约。”沈微犹豫片刻,虽觉不大合适,但终究还是说出口。
果然听晏朝口吻淡下来:“你的婚事,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宫掺和进去算怎么回事?”
沈微不禁赧然,面上带了愁色:“两家一心要促成这桩婚事,做晚辈的毕竟不好忤逆。臣知道殿下为难,这种事本就不好开口,但、但……”他张着嘴,声却哑了,半晌嗫嚅一句:“臣真的不愿意娶亲……”
划桨声沉闷且缓慢,沈微埋头只管用力,静默无声的几息间,他连喘气都闷在肚子里,莫名心虚地不敢看她。
当他斜眼瞥见不远处另一只船靠近时,他知道,等不到晏朝的回答了。他有些失落,又无端释然,于是站起身,理所应当地将目光定在梁禄身上。
“殿下,御前的兰公公到了。”
“哦,是陛下有何旨意?”晏朝一边问,一边朝岸上眺望,然而树木遮挡着,什么也瞧不见。
梁禄犹豫着,只回答说兰怀恩求见。话音方落,远处已慢悠悠游来一只乌篷船,一人正立在船头,怀里揣着根拂尘随风飘荡。渐渐离得近了,便瞧见他清晰且熟悉的面孔。
沈微向来看他不惯,但因有晏朝在,只得神色自若地站着。而当兰怀恩也上船来给晏朝行礼时,沈微终于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这一不起眼的举动恰好被兰怀恩抓住,他“哟”了一声,语带轻佻:“沈大人也在呀!怎么陪太子殿下出游也一脸不高兴,可是怪咱家不请自来,打扰了大人和殿下独处的好时机?”
这话实在不怎么好听。顺带将晏朝也拉了进来,明摆着就是故意冒犯。
晏朝面色当即沉下来,冷冷瞪着他:“兰怀恩,你最好是有圣旨要传。否则本宫就叫人把你丢进湖里去。”
身后的沈微心头一跳,连忙上前,还没开口就被兰怀恩截断,他弓着身子,压低嗓音:“殿下,得罪。臣只想劝您一句,可还记得元晖殿外——陛下的逼问?”
晏朝猛然一惊,抬眼正与兰怀恩对视。她神情当即凝住,身子僵硬地钉在原地,半晌听见沈微似乎唤了她一声。
“你——探赜,你先回去罢,本宫有些事,也该继续忙了,”她意识逐渐清醒,将目光移向晏斐和疏萤那边,沉默片时,又低声说,“你同张氏的婚事,本宫不能作主。况你这个年纪,也的确该娶亲了。”
这话没头没尾的,沈微听得一头雾水,反应过来只剩下震惊:晏朝怎么突然会和他说娶亲?
待要追问时,催他的人已经换成了兰怀恩:“沈少詹没听见太子殿下的令旨么?需要咱家——”
“闭嘴!再多说一句把你扔下去喂鱼。”
兰怀恩的肩颤抖了一下,低下头作惶恐状。
沈微只好告退,转身上了另一只船。那船上划桨的内侍不知为何划得忒快,他回头,很快便不见了晏朝的身影。
船上,兰怀恩当真传起来圣谕:“陛下命臣前来照看长乐郡王,好让殿下您——咳咳,让殿下和徐选侍好生相处。”
晏朝乜他:“这是你的主意吧。”
“您这就冤枉臣了,臣怎么会站徐选侍那边呢?这种事显然于您不利,臣都懂的。”他冲晏朝笑笑,理直气壮:“臣自当为殿下分忧。是以即便有圣谕在,臣也不会将殿下往徐选侍那边推,就让选侍继续同长乐郡王在一处。殿下么,委屈您要和臣待一段时间了。”
这会儿湖面上息了风,几只鸦雀掠过树梢,尖锐地叫嚷出几分夏日的燥热,听得人气闷。好在行船带风,稍稍清爽些。晏朝懒懒地靠着篷壁,伸手去摸剩下的半壶酒,不想却突然找不见踪影。
兰怀恩正划船,瞥见她的动作,忍不住哈哈一笑:“怕是梁公公担心殿下贪杯,悄悄给带走了。”
之前在金陵,晏朝喝醉后梁禄的神情,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也不怪梁禄忧虑过甚,她的情形,实在不敢轻易松懈。
“沈少詹也不知道劝着殿下,还跟您一起胡闹。”
晏朝声音平淡:“你总跟沈微较什么劲儿?”
兰怀恩啧一声,不动声色地靠过去,弯着腰在她对面试探,见她依旧不出言训斥,索性得寸进尺坐下。
他倾身垂首,轻声同她讲:“沈少詹知道殿下身事吧,殿下对他也从不设防。臣不便在您面前说他的不是,但还是想提醒您一句,他的父亲四川巡抚沈岳,可不是好应付的。但话说回来,沈少詹同张氏女这桩婚事还是很不错的,沈张两家联姻于殿下而言——”
“厂督话太多了,”晏朝冷不丁开口打断,移开目光,虚虚扫一眼湖畔杨柳,“既然是游湖,专心赏景就是了。”
兰怀恩讪讪道是。
晏朝并不打算再说什么。她垂下眼,气息微沉,神思也有些困倦,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我小憩片刻,有事唤我。”
兰怀恩应是,起身掣过一旁的披风替她盖上,抬眼瞧见她安详的睡容,心间顿时怦然一跳,不由得屏住呼吸,胸膛里忽有莫名的柔软和悸动,在静默的片刻发了疯似的生根发芽。
他眨眨眼,连忙转身,悄悄出了船舱,一面警惕地盯着周围,一面时不时回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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