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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青宫十一年》 100-107(第9/14页)
两道目光射来,暗处的疏萤遽然心下一窒,两腿忽地发软,冷不防撞到墙,险些跌倒。
细微的声响令女帝起了疑心。她目色一冷,提脚上了台阶,步步逼近。
疏萤愈发紧张,死死咬着唇,一时不敢动弹,两脚钉在原地,背后冷汗淋漓。
那双玉靴在五步外停住。疏萤还没来得及庆幸,便听得一句:
“出来。”
倏而起了阵风,吹起疏萤的额边的碎发,好巧不巧黏进眼睛里,扎得生疼,她想伸手去拨,却丝毫不敢动,几欲急哭出来。
“朕若叫侍卫进来,就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了。”
疏萤几乎是爬着出去的,万分慌乱之下,勉强清楚地交代了原委。
而女帝只是在她说出自己名字时讶然一声,末了问疏萤:“你同情她?”
疏萤心头一激灵,连忙摇头否认。
女帝沉默着。临走前,又对疏萤说:“你扶她进去,若她不抵触,你以后就服侍她罢。缺什么,跟太监孙善要。”
孙善,疏萤是有所耳闻的。
于她们这等进宫不久的小宫女而言,是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她喏喏答是,仍是满头雾水.
疏萤就这样服侍了孙氏好几年。在好长一段时间里,孙氏谁也不认识,谁也近不了身,只有疏萤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全然不设防备。
孙氏去世前,神智突然清醒了几天,连太医也诊不出来缘由。然而她的身体却摧枯拉朽般败下去,许是意识到大限将至,她急切地想要做些什么。
可身边没有亲人了。
她将疏萤往外推:“你就说我发疯了,整天打骂你。疏萤,你去别的地方吧,在我这里,会耽搁了你的。”
“不,娘娘就是疏萤的主子。”
孙氏边咳嗽边哭:“你不能和她一样,你不能和她一样……这宫里没有你的小九,你得出宫去。好孩子,听我的,你得出宫去,别守着我……”
疏萤未曾听过她的旧事,她一个字都不肯说。疏萤糊糊涂涂地听着,只是摇头。
凛冬已至。
窗外的梧桐叶落干净了,细细的雪花就慢慢落下来。
两个人靠着窗,静静地看着这一方小殿里仅剩的美景。疏萤轻轻揽着孙氏,像哄孩子睡觉一样。
“荡秋千,荡秋千,秋千荡过春闺苑,秋千荡过秋池岸,思君不见人间雪,泪眼愁肠先已断……”
孙氏眼角悄然滑落一行泪,她轻声问:“你为什么也叫疏萤啊?”
也?
疏萤似乎第一次听她这样说,但她没有追问。从孙氏以前的话中,隐隐约约能猜到,另一个“疏萤”,也该是个和她关系很亲近的人。
于是疏萤说:“我替她来照顾你。”
“这样啊……你们都放心好了,我很好,”孙氏虚弱地笑一笑,贪心地享受难得的一个怀抱,“我很快要去见殿下了,还有斐儿……你说我老了这么多,他们不认识我怎么办?”
“没关系的,娘娘是他们最亲的人呀。”疏萤慢慢起身,去拿案几上的手炉。
身后是孙氏低低的呢喃:“若有下辈子,我一定认你们做义女,不至……”
没了声。
疏萤转头,看见孙氏歪着头靠在榻边,眼皮已经沉沉合上,瘦骨嶙峋的一只手伸出毯子外。窗外似有细雪飘进来,落在她已灰白的鬓边。
——是她要的白头吗?
可是只剩她一个人了.
很多年以后,疏萤才知道宣宁年间有关昭怀太子和太子妃的一些事,但仍然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内情,或许要随着他们的离世,永远沉埋在那几年的大雪里。
至于素未谋面的另一个疏萤。
她偶尔心血来潮,会去探索关于她的一些信息。当朝阁老徐桢的庶妹,昭阳殿的宫女,东宫的选侍……令人惊叹的身世,不足二十年的单薄生命。
至于死亡,她并不敢多言,只是觉得唏嘘。
彼时她已是天子身边的女官,在无数次历练中褪去天真和稚气,却独独保留下来那份孤勇和决断,成为女帝身边一名得力的谋士。
她行走于御前,平日与朝中官员接触较多。伴君如伴虎,既要办好事,还得掌握好分寸,其中的度并不好拿捏,她万事谨慎。
同女帝相处久了,大抵也更了解她一些,发觉她并没有那般不近人情,只是有太多时候需顾全大局,身不由己。然而私下那些流言想必也不是空穴来风,疏萤只觉得很矛盾。
仿佛是某一日,疏萤前往内阁传旨。
阁中官员正在议论什么,隐约听到一句:“……这孙铉是昭怀太子妃孙羡柔之兄,用他是否有不妥……”
哦,疏萤原也是知道她的名字的。只是没料到,再度被人提起来,会是在这种情形下。
还有谁会记得她呢。
那个常常低吟“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的可怜女子——
作者有话说:临时先更个番外,还没完结呢,后续改完会继续写完的!
第105章 宫 ……
贞熙四年春, 徐姑娘来到淮安府海州,终于寻到那一户人家。
这时节的江南多雨,行路不易, 比预料的时间还晚了半个月。不过总归是找到了。徐姑娘执伞的手微微泛白, 迟疑片刻,终于敲响那扇门, 屏息等待回应。
“吱呀——”开门之人一点点露出真容,随着木门启封的, 还有沉埋多年的故人故事, 和身后藏不住的烟雨海棠。
外头雨声淅沥,屋内已在烹水煮茶。檐头滴滴答答,炉上咕咕嘟嘟, 徐疏萤轻轻一笑,却又忍不住落泪:“当年我真以为您……”
苏莲呈转过身, 搁下一碟杏花糕,递给她帕子:“当年我一心求死, 喝了毒酒,醒来人已经在马车上。只记得护送我离京的是位夫人, 带着她的女儿要南下省亲,母女俩都通医术, 一路上替我诊脉,一直看顾我到了淮安。在淮安,我又见到了当年东宫的乳母应娘,这些年全靠她照顾着。”
正坐在炉前看火的应春芜闻言回头:“说什么照顾不照顾的, 这几年夫人同我相依为命,我又何尝没有受到夫人的关照。”
她离开宫廷,也渐渐变成了寻常妇人的模样, 和蔼而坚韧。她怜悯地望着疏萤,絮絮地说:“姑娘没见过我,我从前是殿下——现在应该叫陛下了,是乳母,后来做了些糊涂事,幸得陛下宽容,留了一条命,眼下的日子也真算得上清闲了。”
她羞于提起旧事,忙换了话头:“姑娘是从京城来么?”
“是。”
“那——圣体,安康吗?”毕竟照顾她那么些年,应春芜到底还是牵挂的。
“一切安好。宫中有太医在,夫人不必挂心。”
应春芜拨一拨鬓边的发丝,没说话。
疏萤托腮向苏莲呈道:“您提到的那母女俩,应当是冯院判的妻女,他们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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