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简书: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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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天天过去瞧她不方便。”

    步登云被她堵住了口,也有些气恼,站起身道:“我忙得很,不要无理取闹。”

    苏针手上有证据,因此并不慌张,淡声细数起来:“城西五百亩良田,岁入五千两。锦记与货栈的阴阳账目,差了一千二百两。去年那批贡缎的‘白契’,约有四千六百两。还有,每年送给商税胥吏的常例钱,真不是一笔小数目啊……官人,事到如今咱们也不必绕圈子了,那些账册、契约,我都已抄录下来,分处保管。夫妻一场,我不愿意把事做绝,今天请了谈步两家的耆老作见证,只求官人赐我一纸和离书与微薄安身之资,事后拓本如数奉还,官人以为如何?”

    步登云顿时脸色大变,“你……”

    六伯公咂嘴惊叹,“做生意就是赚钱,照着《刑统》的规定,抄没家产,徒千里,足矣。”一面偏头看看如坐针毡的步氏族长,同情道,“阁下也要受牵连了,年轻人办事不知轻重,真是害人不浅啊。”

    步登云原本对和离倒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但要分他家产,是绝无可能的。谁知苏针作了万全的准备,这阵子居然把老底都摸清了,可见她背后有人指点,就算自己不平,忌惮她会鱼死网破,也只好认栽。

    后来经由族长和六伯公商讨,赔了西城的一半田产给她,另有三间铺面和千两现银,把步登云的心都疼碎了。

    苏针终于拿到字据,站起身冲他笑了笑,“步老板,我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半月前郎中给我诊了脉,说我有喜了,可惜夫妇和离,这个孩子同你没有缘分。你和万大娘子既然难舍难分,以后就别再坑害其他姑娘了,托付族长,从族中过继个孩子,我看比借腹生子强。”

    第32章

    入主东宫。

    苏针说罢,上前搀扶起六伯公,引他出阁子。

    身后的步登云被这个消息惊得呆立当场,等回过神来慌忙阻拦,“娘子、娘子……一切都是我的不是,是我糊涂,欠思量了。你再给我个机会,看着我往后的表现,我回去就置办住处,把前头人送出去。”

    所以有了后,就不顾前了,让苏针开始怀疑,表面的夫妻情深,到底有几分真。

    也或者这是他的缓兵之计吧,先骗她生孩子,等孩子落地再接回万大娘子,他们凑起来,还是齐整的一家子。自己之前得知有孕,确实犹豫过,但仔细再一想,留得越久吃亏越多。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舍不得孩子,就彻底被他们拿捏住了,这辈子逃不开,只能给他们当牛做马。

    所幸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挣扎和折磨,一切终于尘埃落定。她冲步登云笑了笑,没有再应他的话,搀着六伯公离开了。

    自然和自心先她一步从酒楼出来,送别了六伯公,另找了个地方坐下说话。

    自然看了看苏针的肚子,“你打算怎么办呢,把这孩子生下来吗?”

    苏针摇头,“我不想再和步家有牵扯了,要是把孩子留下,必定诸多纠缠,没完没了。我倒是很相信步登云和万大娘子之间有真情,一个念念不忘,一个装模作样非要成全,结果成全了个半吊子,除了恶心后来人,没别的功劳。我算是倒霉的,一头栽进了这圈套里,好在姑娘替我出了主意,败得不那么灰头土脸。”说着苦笑了下,“我本来就是穷苦人家出身,嫁一回人,挣得这么些补偿,其实也不算亏。”

    自心见她神情凄恻,不知该怎么安慰她,便伸出手,在她肩上拍了拍。

    “别这么说自己,要是能嫁个靠得住的姑爷,谁不想好好过日子。”自然道,“现如今不比从前,夫妇可以和离,汴京城内别说百姓人家,就是那些高门大户,也常有女儿重回娘家的。你有了傍身的钱,是自立门户也好,将来重新找个人嫁了也好,都由你自己做主。”

    苏针脸上浮起倦怠来,“守着家里人过日子就罢了,嫁过一次,还没吃够苦吗。从出阁头一天开始,不痛快了整整半年,起先还想着抢男人固宠,结果白费一场工夫,人家心不在你这里,你就算再使劲也没有用。”

    唯一可庆幸,事情虽然不圆满,但总算妥当地解决了。苏针对自然谢了又谢,说等一切置办好了,请姑娘们过去串门子。

    两下里别过,自然和自心回到家,听说大娘子上老太太那边,商议着要给谈临江上汴州刺史家提亲。那位七姑娘是家中幼女,但聪慧稳重识大体,大娘子早就看准了,只是碍于临江之前没有考取功名,不好贸然登门,唐突了人家。

    等到昏定时候上葵园问安,老太太托付牵线的人已经有了明确的答复,人家很有结亲的意思,并不挑剔什么嫡庶。

    北府的林大娘子发笑,“五哥儿有了功名,且他家主君也就是个从五品的官儿,结交他家不算高攀,何必提什么嫡庶。”

    老太太并不把这个放在心上,譬如嫡庶这种事,谈家看得不重,不表示外人看得不重。只要亲事能成,孙子们都踏踏实实成家立室,人家言语上占些优势又怎么样,高兴就好。

    “既这么,我过两天拜访他们家老太太去。早前在闺中时候,有过几次照面,与其让人中间传话,不如面对面商谈的好。”老太太含笑说,一面又问东府大娘子,“大郎捎话回来没有?”

    李大娘子说是,“打发人回来传了口信,明天就是册立太子的正日子,礼部和太常寺忙得焦头烂额,今晚怕是不能早归了。”

    老太太颔首,“既这么,都回去吧,等他们忙过了这阵子,阖家一块儿吃顿饭。”

    众人说是,纷纷退出了葵园。

    自然留在祖母这里过夜,把苏针身上发生的事告诉了祖母,仍是感觉不平,“既然夫妇和谐,有没有孩子,又有什么要紧。实在喜欢,过继一个就是了,非要唱这么一出大戏,兜这么大的圈子,害了苏针。”

    老太太很懂得其中的缘故,“妇人身子不好,无子,婆家总要刁难的。有人说合谈家的管事女使,叫人过府做妾,必是谈不拢的,只好成全退让。可又不甘心,夫妻俩互相舍不下对方,故剑情深是好事,但深情不能累及无辜。既然把局外人牵扯进来了,就不光是两个人的事,只对对方负责的‘善’,于局外人来说,恰恰是世间最大的‘恶’。”

    自然说“就是”,气得往嘴里填了块点心。

    可是今天一拍脑袋的瞎掺和,到底还是招来了祖母的责备,“往后这种事,能离多远就离多远,不许再过问了。一个闺阁里的姑娘,去替人分辩家务事,不成体统。不是教你铁石心肠,还是那句话,君子不立危墙。你知道人家是什么心性,什么手段?万一遇见个生死置之度外的混账,你们姑娘家怎么抵挡?”边说边叹气,“还把六伯公都请出来了,人家以前是御史台的,跟你们去主持和离官司,实在是大材小用。”

    自然挨了训,最擅认错,讨乖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祖母不要生气。实在是因为苏针在我院子里伺候了好些年,我不忍心见她这样被人欺负。”

    “怨谁呢?”老太太道,“事先已经知道前头大娘子还在府里,本应该让人厘清了前情,再来迎娶的。一头心里不满,一头又怕错失了好姻缘,万事都打一个‘贪’字上来。在谈家长久做女使,将来配个小厮做正室娘子,她家里能愿意吗?”

    这么一说,就无可反驳了,只好勤快地给老太太夹菜,“祖母,这冷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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