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简书: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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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行,他偏头看她,“我记得上年你说过,云翁和放翁不是家禽,总是圈养着,对它们不公平。我明日休沐,可以带你去踏青,你若是想放归它们,命人把它们一起带上。晚间就不回来了,西郊的那处别业,你还没去过,趁着这好时节,咱们上那里住一晚吧,也可散散心。”

    提起踏青,自然就想起刚收到短笺那会儿,“有封信上说,西郊桃林初绽,得闲要去花下尝新得的龙井。那回自心就怂恿我去桃林里碰碰运气,没准儿能逮住你,可我觉得桃林里那么多人,未必能找见,现在想来还好没去,你躲在别业里,我上哪里找你去!”

    他却笑得遗憾,“其实那次,我以为你会来,当真在桃林里坐了一整天。结果是我低估了你的稳当,前路未卜的事绝不去做。你我有缘,全靠我争抢,若不是有意透露信是我写的,你可能永远不打算揭开谜底吧!”

    自然说是呀,迎着日光走,满脸都是心无挂碍的坦然,“我喜欢的是信里那些琐碎日常,不是写信的人。要是照着常理来说,收这些没来由的信件,已经是逾矩了,我再去寻根究底,万一写信人是个引诱良家妇女的登徒子,那怎么办!”

    他反问:“真是个登徒子,你收了那些信件,不怕有损名声吗?”

    结果她嗤笑,“我只收信,又不回信,要想坏我名节,总得有证据才好。闹起来,我把信一烧,打死不承认,谁能奈我何?”不过说起烧信,她当真烧过一封。现在想来心疼坏了,将来留给后世的佳话,欠缺了最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好在,他的书信婚后没有断,她时不时能收到。譬如昨天一早起身,又见妆台上的澄心堂纸,细细碎碎通篇温情——

    春燥至,昨夜闻卿咳嗽,已命人备二陈汤,睡醒即饮。巳时若不见我归,定是被官家留下议政,不必悬心。另折杏花一枝,插于案头,解卿半日烦忧。

    她扭头看,古拙的陶罐里插着一枝杏花,花蕾初绽,新鲜可爱。捧在手上的信,端详良久收进信箧里,然后踅身坐在案前提笔回信——

    “药已饮尽,花亦赏过。今晨风大,过夹道莫忘系紧氅衣。已命厨司备雪霞羹、山家三脆,可平春燥,可解郁气,盼君早归同进。”

    总之直到现在,她婚后的生活满是柔情和欣喜。她没有见过他疾言厉色的样子,公事上催发出的喜怒绝不带回家,这是他对妻子的保护。

    但自然也开始隐隐担忧,表兄的就藩,加快了兄弟相争的进程。齐王的计划落空了,难保不会图穷匕见,到时候不知有什么样的波折,在前面等着他。

    忍不住,她轻轻唤了他一声,“哥哥……”

    这一路谁也没有提及朝堂局势,但他怎么能不明白她的担忧。

    垂眼望她,他的眼眸宁静如深海,手上微用力握了握,温声道:“放心。”

    不需要太多言语,只有两个字,就让她起伏的心绪安定下来。

    表兄要就藩的消息,他一早就知道了,两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将宋家军逐一瓦解吞并。

    当然,也有不识时务者骑墙,欲图待价而沽,最后的结果无外乎死于非命。毕竟能领兵打仗的多得是,不说东宫禁卫,就说谈家的连襟,现成的武将就有三位,哪里缺人,立时填补上去就是了。

    总之朝堂上的那些事不必她来担心,两个人慢慢行至辽王府前,他嘱咐她进家门,自己是抽空回来的,东宫尚有一些公务要处置,今天抓紧忙完了,明天才好带她躲进别业,偷得浮生半日闲。

    轺车进了东华门,他下车入长巷,还没走上几步路,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蹀躞步走得密而急,应当是个内侍。

    果然脚步声的主人很快赶了上来,压声唤着,“殿下……殿下请留步。”

    郜延昭回头看,是宝慈宫高品,堆着笑上前来行礼,“殿下,太后娘娘打发小的来见过殿下,问殿下是否得闲往宝慈宫去一趟,太后娘娘有请。”

    本以为他会推辞,像太后先前见自然一样,能躲则躲,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谁知他却并未搪塞,“我去送秦王了,刚入宫。你回太后一声,我换身衣裳就来。”

    高品道是,先行一步去了,高班伴在他左右,悄声道:“殿下若去,千万仔细,莫用宝慈宫一口水,太后娘娘眼下恐怕正盛怒呢。”

    郜延昭淡淡一哂,先召见了詹士,忙完手上事物,这才前往宝慈宫。

    宝慈宫中,太后坐在正殿的宝座上,尽力压下怒容,但眼睛里的恨藏也藏不住。

    最近接连的打击,已经令她忍无可忍,以前尚且可以装得平和,但随着五郎就藩,这宁静的表象终于裂开了口子,变得难以弥合。没有什么比多年心血付之一炬更令人绝望的,她现在想起那个始作俑者,就恨不能咬下他一块肉来。

    狠狠盯着殿前的中路,时间仿佛是有形的了,随着风过树梢,沙沙作响。

    太阳一点点升高,等待在愤怒里变得愈加难熬,不知过了多久,太子才终于现身,乌舄踏过清扫得一尘不染的汉白玉砖,静得没有一丝声响。织金蟠龙的袍角随步履开合,在微凉的晨风里漾开沉甸甸的金波。

    太后确实不喜欢他,从小到大都不喜欢。但不得不承认,他是官家所有儿子中,最有帝王气象的一个。

    宫门的门廊深广,他的脸渐渐从阴影里浮现出来,眉骨清晰,鼻梁挺直,眉眼间有超越年龄的深邃。那肤色是久居殿阁作养出来的白皙,清透得有些不近人情,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连笑都懒得笑,嘴唇紧抿着,自有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威仪。

    一步步入殿,走到太后面前,这才微微仰起唇角,拱手作了一揖,“太后召臣,不知有何吩咐。”

    太后的怒火,此刻一股脑儿发泄了出来,“你如今可得意了,挤走了五郎,霸揽着朝政,连宋家人你都不肯放过,太子殿下好威风啊!”

    你以为他会怎么回答?谦卑惶恐地说祖母误会了吗?

    并不。

    他略抬了抬眼,淡声道:“是啊,太后说得是。”

    这下太后反倒被他弄得噎住了,连日积蓄的怒火被泼了一盆冷水,只剩青烟乱窜。

    “你……”太后揪着佛珠直咬牙,“可真是我的好孙子,你不念旧情,我却还记着你十岁那年突发急症,你母亲不知去了哪里,是我抱着你求神念经,为你祈福。”

    郜延昭笑了笑,“孙儿当然没有忘记,太后在佛前念《地藏经》、念《往生咒》,天下没有哪位祖母,能做到如此为亲孙子祈福。”

    太后愣住了,没想到多年前的事,原来他也记得清清楚楚。

    “记性太好,烦恼便多了很多。”他无奈道,“如果忘记那些琐碎小事,我定会愈发爱戴祖母的。那年娘娘方病故,祖母是如何一心扶植孙儿来着?您说四郎没了母亲,若长于深宫妇人之手,性情恐怕愈趋柔弱,难担大任。皇子将来要就藩,须得早习戎事,为日后领兵镇守一方做准备。如今想来,祖母真是高瞻远瞩,什么都预料到了,深宫妇人果真会折断鹰翼,把狼养成狗。”

    他的话,直把太后气得脸色发青。但那些陈年旧事被他挖了出来,太后恼怒之余,多少觉得有些亏心。

    所以不要得罪记仇的人,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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