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潮湿地带[破镜重圆]》 30-40(第11/15页)
风从没关紧的窗户里倾泻而出,抚开了他的额发。而在房间的正中央,父亲的身影吊在天花板上,风吹得他摇摇晃晃,那根感叹号似的绳子摩擦着房梁,咯吱作响。
外面的路灯洒进屋内,照亮了父亲垂下来的、青白色的拇指。
原来不是老鼠。
那是顾平西第一次清楚地看清父亲的拇指。
“明明哥?明明哥?”
一阵冷风吹过,坐在花坛上的男人回过神来,撞入海城繁华忙碌的夜色。粟梅不知道何时走到他身旁,隔着一段距离,担忧地看着他:“你还好吗?”
顾平西脸色有些发白,整个人像沉默的雕塑一样凝固在花坛上,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粟梅小心翼翼地又道:“食堂六点半关门,你抓紧过去吧。”
“我知道了。”
男人起身,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粟梅把饭卡递给他:“这个忘记给你了。”
他道了声谢,接过。
“明明哥。”
他脚步微顿,转身,看到粟梅蹙着秀眉,依旧满是担忧:“你真没事?”
他站在风里,一身黑色西装,几乎要融入夜色中去。明明就站在自己眼前,粟梅无端觉得,她离顾平西很远很远,他身边筑起了一堵生人勿近、密不透风的城墙。
“我没事,”他淡淡道:“外面闷热,你先回去吧。”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了,风把他的西装下摆吹得鼓胀。粟梅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他,心想如果是羡鱼姐,她会怎么办?崔羡鱼肯定会追上去,大胆热烈地捉住他的手,饶是他皱眉也不松开。
但是她不敢,她甚至没有勇气站在顾平西身侧,她哪里都比不上崔羡鱼,所以明明哥不会爱上她的。
从小到大,他都不喜欢她,只是他的教养让他藏得很好。
可惜她知道,她都知道。
……
顾平西当天很晚才从医院回去。
他和彭暨给护工打下手,帮彭父擦了擦身子,然后又给市一院的熟人打了个电话,帮忙给彭父安排了一个单间,第二天就能搬进去。
彭父年纪并不算大,平日里自尊心也强,给他擦身体的时候,老人的眼神有几分痛苦。显然人还是有意识的,只是除了眼珠子其余部位都动弹不得,搬进单间会好一些,至少擦身体的时候没那么难堪。
离开的时候,彭暨一直把他送到了车库。上了车,顾平西降下车窗,对他说:“少抽点。”
彭暨最近抽烟抽得很凶,因为父亲的缘故所以压力太大,每天都成包地抽,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烟味。他笑一声:“你小子怎么比我妈还啰嗦?”
“也少在许姨面前抽。”
“知道。”
“你今晚要留下来看护?”
“嗯,我买了张行军床,到时候睡我爹旁边。转院第一晚还是得有人守着,担心他不适应环境。”
顾平西点点头:“行,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赶紧回去吧明子,都快十一点了。”
顾平西和好友道别。
车子很快驶出地库,驶入浓稠的夜色之中。
海城的夜幕总是棕红色的,璀璨的霓虹灯将这座城市映照得灯火通明,是人类文明对大自然的挑衅。但是这些繁华都与他无关。他在夜色中疲惫不堪,脑海里错综复杂地想起各种各样的声音。有许姨的,有彭暨的,有粟梅的,有医院里各种滴滴作响的仪器,也有周丽娅的。
唯独没有崔羡鱼。
他们依旧在冷战中。
车子在公寓地下车库听好,熄火,关灯。
他没有立刻离开,打开手机,刷了下朋友圈。先刷到了林越的,发了张绿意盎然的风景,看样子似乎在山里,还有一张生活照。照片里的崔羡鱼一只手举起斟着白葡萄酒的酒杯,另只手托着鹅蛋脸,笑得灿烂俏皮。
崔羡鱼给这条朋友点了赞,留言:为什么把我拍的这么傻?
林越:哪里傻?瞧着挺聪明啊,智商得有60吧,及格了。
崔羡鱼:你给我等着,我这就下楼!
底下有好几条留言在大喊虐狗,还有几条在祝俩人99。顾平西点开图片,放大了崔羡鱼的笑脸,一边心痛如绞,一边不知不觉地跟着她,也笑了起来。
第38章 低头
后面几天,顾平西又往医院跑了几次。彭暨问他是不是最近挺闲,他想了想,崔羡鱼不在,他好像的确有些无所事事,像是在大海里漂泊的船,没有停靠的港口。
那五年是怎么过去的?他已经回忆不清楚了。他的人生总是轻易被她占领。
周一晚上粟梅也来了,三个人去附近吃了顿饭,彭暨买了单。回去的时候,听到救护车呜呜作响,他们刚好走到急救大厅附近,看到那救护车停下,从里面抬下来一个鲜血淋漓的担架,一个年纪稍长的女人从车上扑下来,边哭边踉跄地跟上。
粟梅不小心看了一眼,立刻吓得脸色惨白,担架上好像是个姑娘,和她差不多大,腹部好大一个口子,血肉模糊。彭暨立刻挡住她的视线,拍拍她的胳膊:“别看了别看了,心惊肉跳的,晚上睡不着。”
匆匆一瞥,满目猩红。粟梅脚跟发软,赶紧跟在彭暨身后,走着走着又回头看一眼,发现顾平西落在了后面,他看着那急救中心的方向,慢了他俩一步。小姑娘忍不住喊道:“明明哥,咱们快回去吧。”
顾平西应了一声,快步跟了上来。
回去之后又呆了一会儿,陪许姨说了说话,时候就差不多了。这回彭暨去送了粟梅,顾平西自己开车回去,结果不由自主地走到了急救中心,人来人往的大厅里,四面八方满是匆忙的脚步声。
生死离别在这里变得尤为明显。
彭父的看护病房里大多是生活无法自理的人群,气氛压抑得如一潭死水。急救中心则是兵荒马乱,短短几分钟就看到了另一只横冲直撞的担架,沿途一路洒下淅淅沥沥的血水。
他又想起傍晚那匆匆一瞥。
担架上的女人和崔羡鱼差不多大的年纪,腹部被剖开一道残忍的伤口。而崔羡鱼的伤口几乎在同样的位置,那里绽放出一朵艳丽的大丽花,她不肯告诉他来由,但
每次他吻上去,她都会颤抖着把他的脑袋推开。
恍惚之间,担架上的女人变成了崔羡鱼,他的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呼吸急促起来。
急救中心的氧气似乎被他一个人吸光了,脑海里的残忍景象依旧如烙印,挥之不去。他走出门外,站在苍茫夜色之下,满目迷茫,没有归处。
这时,他又遇见了那个从救护车上下来的中年女人。
她左右两只胳膊都被人馋着,两条腿像泥巴,满脸泪痕:“我女儿啊……我女儿啊……你才27岁,你怎么能丢下妈妈啊,妈妈以后这么办啊……”
哭声一路远去,像一阵古怪的香气随风稀释。顾平西好一会儿才回神,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