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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我不是男同》 60-70(第3/18页)
跑越惶然,视听逐渐恢复,严自得看见坠物越发奇怪,从天而降的东西从陨石逐步变成几只玩偶、几块松香,再接着像是倾倒了谁家里的所有藏物,天空开始掉下枕头、专辑、相册,和大部头的书。
书页翻飞,落叶那样旋转飘落,相纸扑向严自得的面庞,柔柔覆盖住他口鼻,他一把扯下,匆忙中掠去一眼,是几张模糊的脸。
严自得不认识,却总感觉无比熟悉。
头更痛了,像有根钢针在脑中搅动,严自得呼吸越发急促,他慢下来,停下来,四肢仿佛铸进铁水,沉重不已。
“严自得!”安有叫他,他伸手指向右方,“婆婆!”
他们一路狂奔,不知不觉竟逃到了河边。河面映着漫天火光,就在那片动荡的光影之上,婆婆正独自立在屋顶,陨石拖着火尾从她身侧呼啸而过,书页纷飞,物件如雨坠。她却岿然不动,双臂大张,衣摆在热风中猎猎翻飞,脸上竟带着近乎安详的平静。
她晃着手,像摇晃折断的芦苇,先是高喊:“流星!降临了!降临了!”
继而她又将手放下,合十于胸前,头颅低垂,仿佛骨头尽碎,只剩皮肉相连。严自得靠近了些,光溅在她脸上,似血,刺穿她眼球,覆盖她发顶,婆婆低偎着头颅,嘴唇蠕动,字眼密密麻麻涌出。
“许愿,许愿!”
严自得咬紧牙,忍着头痛冲着她大叫:“跑啊!还要许什么愿,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神?这都要快死了!跑啊!”
婆婆颤巍巍抬头,嘴唇停止翕动,眼睛黢黑地望着他,蓦地,她偏着脑袋,很好奇问道:
“世界没有神吗?你不就是吗?”
“如果没有神的话,为什么你不愿醒来?”
疯了,都疯了。婆婆是的,小无也是,一个两个净说着让人奇怪的话,什么意识,什么醒来,什么神,这些白痴的,庞大的,要将自己全部撕碎透进泥土的词。
好奇怪,好奇怪!严自得头痛欲裂,他好想逃。
“轰!!”
陨石落得更多了,滔天暴雨那般,书页、相纸也倾盆而下,天穹似乎被一双无形的手撕裂,要将胃袋里所有未消化的杂物尽数倾吐。
“严自得。”
身后安有也在叫他,严自得好缓慢回过头,安有站在一场陨石雨中,表情在笑,却更像是流泪的模样。
严自得后退几步,手腕上的绸带绷得好紧,他抗拒:“我不想听。”
但安有这次却没有给他任何逃避机会,他目光柔柔,看向严自得的眼神好轻,像雾,像风,严自得抓不住。
安有自顾自说,他的声音交叠在婆婆不断高昂的念咒声中,他一边解开绸带一边说:
“其实我总是做不好决断。之前想的太天真,以为只要让你在你的幻境里面幸福就好,就算不醒来也没有关系,选择逃避也是正确,但可惜我总有点私心,让我在你选择里占了太多位置,这一步做的太不对。”
什么对不对错不错,严自得早就不愿意去纠结这一切,事物不需要区别对错,人生完全可以闭上眼睛囫囵地过。
他不想厘清,严自得声音颤抖着:“什么啊,你们到底要说什么?我不在乎你之前什么对的错的,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
婆婆在后面依旧双手合十,喃喃着:“醒来!醒来!”
“没有人能够预料未来。”安有说,“但现在的我能给出你的回答是——”
“不好。”
“醒来!醒来!”
大脑似乎被一万只蚂蚁啃食,严自得头皮发麻,视线再度开始恍惚。又一张相纸飘在手边,严自得拿住,强忍着剧痛去看,相片上的一人赫然是他自己,旁边还有另一个人,他穿着和自己一样的校服,表情冷酷。这张脸看起来好熟悉,偏偏严自得一点都想不起来他是谁。
安有扭过头,没有去看严自得,他眺望着河面,神色好宁静,他说:“哥哥,醒来吧。”
话音刚落,他便毫无预兆从岸堤边纵身一跃——
“小无!!!”
“嗡——嗡——”
世界归于阒寂。
陨石悬停在半空,书页、相纸翻飞,啪嗒一声,在最后一瞬齐齐坠地,婆婆静止不动,双手高举,表情凝固在癫狂的顶点,而安有——
严自得软着脚扑过去,安有凝滞于半空,微阖着眼,呈现坠落的姿态。
世界骤然静止。
多么诡异。陨石悬停,书页相纸却如雪花般落下,无数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在严自得眼前交替,人的身体僵住,心跳却像时钟那样哒哒哒地计时。
婆婆似乎在扮演秒针,一秒心跳一下,哒哒哒,规律,持续,时间流淌。安有则在扮演分针,六十秒他胸腔才鼓动一次,咚、咚、咚,时间踉跄前进。
严自得呢?
严自得在此时却根本听不见自己心跳,仿佛脏器全都掏空,风呼啸着穿过他身体,又仿佛自己身上所有的液体尽数流光,他变得干瘪,空罐头那样被生活的真相捏爆。
“小无。”严自得叫,声音却像初生的猫一样,他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叫出口。
“……”
安有没有回答,他依旧维持着坠落的姿态,四肢朝上,发丝飞舞,凝滞,他脱离重力,背离惯性,就这么悬停于半空间,如同雕塑。
“婆婆。”严自得又叫,声音更低了,他开始喘不上气,说不出话。
“……”
同样无言。
严自得张着嘴,嗫嚅几下,却一时不知道该去叫谁。世界已死,没有人能听见他的声音,但他还是在叫,声音从胸腔里振荡,严自得变成了一座钟。
“哒哒哒。”婆婆担任秒钟。
“咚、咚、咚。”安有成为分钟。
“…妈妈。”
妈妈成为定音的时钟。
但妈妈是谁?一张空白的脸,毫无表情的脸,一张对自己最是憎恨的脸,一张唇齿相碰间会说出你去死的脸。
这是妈妈吗?妈妈好像不是这样。
头实在太痛,里面似乎嵌入一只巨型的图钉,压得好深,刺得好紧,疼痛,疼痛像金鱼被捏爆的眼球。
严自得回过头看向这一切,天穹和地面压得太挤,他觉得自己又在被压缩,压得好小,好窄,他跪在地上,身体似被强力摁向地面,他折叠在天地间,一下像矮化成小时的自己。
柏油路上铺满相纸与书页,骤然间,一阵风浪涌起,卷起漫天纸片,呼啸如浪。风浪中央,一本残破的日记悬浮其中,封皮龟裂,书页簌簌翻动,四周无数纸片盘旋飞舞。天空陡然漆黑,金色的字迹从书页里涌出,横撇竖捺扭曲错位着排列,相纸上的人脸融化,眼泪那般从纸上流淌。
“严自得。”
“严自得。”
严自得麻木抬头,漆黑的空间中出现两道巨大的光影,它们穿着和父母一样的衣服,但这回脸上却有着清晰的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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