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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如何阻止她寻死》 70-80(第1/17页)
第71章 枯萎
范卢风长叹一口气。
“柳夫人在隔壁屋子休息得好好的,倒是你,脉象怎么会乱成这样!”
范卢风眉头皱得不能再紧,“到底发生什么了?你的心脉郁结比白日里还要严重。”
“我可告诉你,别对心里的毛病掉以轻心,身体上的伤有药材可以直接医治,心里的伤看不见,却要厉害百倍,人的精气神要是没了,是会活活耗死的!”
沈雍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唠叨一般,大口喘着气,低声喃喃,“好好的就好”
又抬头对着二人道:“你们都下去吧,我自己待一会儿。”
范卢风见他这模样,深知他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这人是个什么样的倔脾气,这么多年来他再清楚不过。
重重叹了口气,他拉着欲言又止的小五往屋外走去。
沈怀聿身上无法突破,那他就找柳夫人去!
他就不信治不了他!
折腾了一番,天色已大暗,范卢风不方便再去找柳忆春,琢磨着第二天再去,沈雍则睡意全无,枯坐在案前出神。
呼吸间,心口仍有刺痛传来。
她在隔壁屋子休息吗?
他好想去看她一眼。
骤然得知这么惨烈的真相,她今晚睡得着吗?她会想见到他吗?
沈雍静默立在她的门外,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廊灯映照下往门上投出个模糊的影子。
咫尺之遥,宛如天堑。
他颤抖着伸出手去,却始终无法用力推开这扇门。
枯立了半晌,一阵强烈的眩晕朝他袭来,他终是扶着廊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沉默地坐在案前喘了好久的气,他终于缓过神来。
抬眼看向桌案上高高堆叠的文书,他突然想起,今日耽搁了大半日,还有好多公务需要他处理。
沈雍像往常一样打开文书,却无法像往常那样集中注意力批复,眼神无力地落在文字上,大脑却始终无法处理出半句文字传达的信息。
他的脑子混乱至极,全是对自己的质疑与诘问。
他自诩站在“正义”的一方去审判越朝皇室,使出那些充满恶意的手段去报复,可却让一个本就受尽苦难的女子雪上加霜。
那他自以为是地推翻旧朝,企图建立一个全新的生机勃勃的王朝,是不是也是一厢情愿地自诩“正义”呢?
他一直以来坚信着的,换作他来坐那个位置一定会更好,真的如此吗?一路走来,他杀了那么多人,他们真的都该杀吗?里面也有像柳忆春这样的人吗?
他所谓的信念真的就比越朝皇室高尚吗?他如今做的这一切真的可以让这个世界变好吗?他真的配号令万臣、统治天下吗?
沈雍用力捂住脑袋,呼吸粗重,眼眶泛红,像是一条被甩在岸上濒死的鱼。
哐当——
在只有沈雍的世界里,忽地传来一声脆响。
旁人不知这意味着什么,可他却清楚地知道,支撑着他走出深渊的支柱——
塌掉了-
一个人的信念崩塌后,精神将迅速枯萎。
沈雍一夜未眠,眼下青黑,眼底布满血丝,平日里总是挺直的脊背瞧着竟也弯曲了几分。
眼下正处于攻下齐地的关键时刻,第一场甬城之战已打响,后续与齐王的交锋只会越来越激烈,越来越放在明面上。
当初他南下之时,在京师留了不少兵力,他们看起来是为了驻守京师,可实际上是为了此刻对齐地的双面夹击。
根据情报,齐王与他的大部分兵力已秘密前往浏阳邑,大军压境,似是打算与占据高阳邑的他就此一决胜负。
如此来看,这是京师那支队伍深入齐地后方,直捣齐王老巢的绝佳时机。
不可谓不重要。
可偏偏他在这时候倒下了。
刘伯俭看出他的举棋不定、心不在焉,这与往日的沈雍大相径庭。
不无担忧地望向他惨白的面色,他忍不住劝道:“王上身子不适,不如多多休息?有臣把握着各方进度,您尽可以放心。若是您倒下了,于我方数十万将士而言,可是灭顶之灾啊。”
沈雍勉力撑住一口气,肃然又茫然地望向刘伯俭,“子裕兄,你说,我们这么争天下,究竟对么?”
刘伯俭愣了,他已经许久没有听见沈雍这么称呼他了。
他比沈雍年长不少,已接近不惑,生于洛都,长于洛都,自诩饱读诗书,才干无双,却一直没有出头之地,只能躲在豪族与宗室背后,做他们隐在暗处的智囊,为他们博脸面、添荣光。
原本日子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下去的,可那些纨绔胸无点墨,却掌着实权,行事诡谲阴毒,于万众百害而无一利。
眼看着他们对他提出的要求越来越过分,所行之事越来越缺德,他终于不愿再与虎谋皮,宁愿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才华尽数封存也不愿献计给他们害人。
可他们却不愿就此罢休,因他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竟试图毒杀他。
人命嘛,在他们眼里草都不如。
便是在逃亡时,他遇到了暗自聚集势力的沈雍。
二人一拍即合,誓要推翻这层强压在大众头上的天,建立一个民众得以安居乐业,士人得以施展才华,无人能够随意欺压百姓的全新国度。
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共同愿景,怎么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却突然踌躇不定了呢?
“怀聿,”他也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唤过他,这个冷静卓然、智慧无双、心性超群,同时又有一颗怜悯之心的年轻人,一步步爬上高位,早已是他心中认可的“王上”。
“破旧革新,重建秩序,争一个河清海晏,争一个国泰民安。当初的约定铿锵有力、犹在耳边,今日这是怎么了?”
他放轻了声音,轻轻望向沈雍,抛却君臣关系,仿佛在安慰一位迷茫的后辈,“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雍浑身猛地一颤,像是做了错事被抓包后难以掩饰的心虚。
他的呼吸变得深而长,不敢回望刘伯俭,“我做错事了。”
“我原本一直以为我是对的,可我做了件天大的、不可饶恕的错事”
“子裕兄,你说,我们如今做的事情,真的是对的吗?”
说罢,沈雍轻轻掀眸望向他。
刘伯俭从未见过这样的沈雍。
他一直以来都自信满满,好像一切都在掌握,在无数个情况尚未明朗却需要抉择的时刻,是他站出来分析利弊、指明方向,为大家打消疑虑,一直都是众人心中的定心石。
跟着他,好像没有什么事情无法解决,没有什么困难可以将他们打倒。
可这样一个从来都睿智笃定的人,此刻看向他的眼神里,却满是无助、满是怆然,仿佛一个溺水者渴望着一根浮木,可浮木真的出现时他却不敢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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