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炉鼎,但黑月光: 5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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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

    云姬不知是因为伤还是伤心,虚弱得快死了。

    稀里糊涂的,寇奴答应云姬,让她留下,为此想出个主意——把云姬的一魂和自己融合。云姬可以借寇奴的眼看傅云,但要发誓再不见他。

    后来,云姬给寇奴取了个新名字:叩玉京。

    玉京,从此这就是他们共同的名字了。

    又过几年,叩长老终于见到“小云”,生出一点瞎操心:这孩子被圣尊和宗主盯着,以后怎么活啊?

    云姬很虚弱,大多数时间都在昏睡,叩玉京也很弱,靠青圣给的丹药爬到元婴,再进不了一步。

    傅云他娘、他哥都是不顶用的,怎么办?

    好在二十年前,叩玉京总算走运一次——他去外门的后山哭娘哭弟,叫醒了被太一封住的某道古魂,与其交易,得其修为。

    虽然代价是在五十年后的天劫时,献给古魂身体。

    叩玉京资质不好,是当之无愧的最弱的化神,这几十年,要闭关,要夹在宗主和圣尊两个化神间,一边当犭,一边当句,还要在夹缝里给傅云留一点位置,让傅云躲在内务司,和青圣宗主两方都尽量别接触。

    司主问:“你真不告诉他吗?”

    玉京说:“他以为我活着,会更开心。”

    她教小云的第一个字是生,后来每次受伤,小云一见她写这个字就不哭了。她总觉得他是颗小草,她只想要他贴着泥地,别被风吹走,可小云长得好快啊,只是一眨眼,就走到云上了。

    还有小萤,她把她当成小虫,好怕她被踩死,可萤火之光不逊皓月之明。

    叩司主苦脸说:“我是怕他怨你。”

    玉京的声音中带上自豪:“但你看见了,他更爱我。”

    她的自豪不为傅云爱自己,只是知道爱比恨强大,傅云心里有那么多恨,可也有那么多爱,他会越来越强大。

    小萤心里也有那么多杀意,可也有那样多善意,能杀人,也能救人。

    那么,愿君得道。珍重。珍重。

    *

    楚无春从来没有看清傅云的脸。

    然而在他被万斯骗过一回后,他又突然能看见傅云了。看得很清楚。

    因为傅云给他的感受,和万斯一样——算计,欺骗,恶劣,可又不惜一切,生机盎然,照拂弟子。

    这种吸引让他恐惧,因为这感觉……太熟悉了。

    他看见一个被他人、被自己逼到绝境,戴上无数面具求生的人。

    万斯假死后,楚无春千百次回忆起那张脸,自然,匹配不上任何他见过的人,但楚无春总觉得熟悉。

    直到他把万生、万斯的弟弟也加进来推理:万斯,知道任平生,和楚无春有仇怨,长得像妖精,有兄弟姐妹……

    那段三十多年前的过去、被青圣篡改过主人公相貌的记忆,战栗起来。

    越观察,越否定,不过是越绝望地发现——他不过是再爱上这人一次。

    万斯就是傅云。

    傅云伪装做得敷衍,他根本不怕身份暴露,就这样带上家眷、袒露仇恨、自然说起“任平生”。也正是这份坦荡,反衬得楚无春越丑陋。

    他再没法自欺欺人。

    真相落定的刹那,所有的“巧合”、直觉、既视感和被他压下的怀疑……汇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将他冲刷彻底。耳边失声般,只有眼睛还大睁着。

    那在江南小院和他朝夕相处、最终“死”在他怀里的道侣,和眼前这个在太一宗翻云覆雨、算计人心、被软禁于此的“云主”,重叠在一起。

    楚无春脏腑生寒,可头脑滚烫。

    傅云就醒在他最混乱的这时。睫羽颤动,缓睁开眼,琉璃色的眸子在昏暗的洞府里依旧透亮,映出面前一双充斥血丝的眼睛。

    四目相对。

    “是谁想杀你——道长明,叩玉京,青圣,还是……”楚无春像个疯子,念出一个又一个名字。杀意,煞气,遍布洞府,他想把那些人全杀光。

    傅云眨了眨眼,似乎适应了光线,而后用一种奇异的目光,平静地朝他淡笑:“尊上,你在说什么啊。”

    “没有人想杀我,”傅云说,“因为人人或是想要一个炉鼎,或是根本看不上一个炉鼎。”

    楚无春呼吸凝滞。他目光沉沉,如同鹰隼,此刻目光却无比扭曲。

    良久,他重新理清了局面,说:“你毫不遮掩身份,默许我,引我来见你。”

    傅云:“是啊,我知道你会来的。我一直在等你。”

    楚无春愣住,身后狂躁的剑气随之柔和一些。

    他在等我……?

    剑气嗡鸣,代表主人心神震颤——就因为一句仿佛温柔的话。但楚无春到底没有蠢到底,他知道都是假的,每当傅云给他一点温情,那就代表要用更多来换。

    “过去的事,你我都有难处,我明白。”

    傅云直起身体,落落大方,十分客气。“尊驾宽宏大量,请不计前嫌,帮我跨过化神这个死劫,如何?”

    既然暴露,傅云也不再伪装隐忍惊惶,于是他这修为更低、身上有伤的,反而占尽上风。

    诸多心绪压抑,楚无春再说不出话来,他宁愿傅云疾言厉色,或冷漠讽刺,也不想要这样的客套!

    楚无春定神,情绪翻涌,他不择手段,为刺激傅云,竟说了两个字:“骗子。”

    傅云眉尾一动,重复这两个字,十分玩味:“骗子?”

    他笑起来,很欢快,这时又很有万斯那样惬意无忧的神色了,他歪了歪头,抻了个懒腰,松了松筋骨,“分开的时候我不是把真相都说给尊上了?我何曾骗过你?”

    “虽然用的脸是假的,但你从不在乎皮囊表象,所以也算不得骗。”

    好像看不见楚无春脸色有多难看,傅云笑吟吟道:“我骗了天下人,唯独没有骗你呀——任大剑尊。”

    楚无春脸色难看,是因为他想起来:最开始,三十年前,就是他先用一个假身份骗了傅云。

    明明一开始他才是骗子,怎么有立场反问傅云?

    他只是……说不出的不甘心。似乎要找到“万斯”的错处,他才能站在高处,牵起他、留住他。

    傅云从床上站起,他只是伫立原地,就显出无限风姿绰约,至少楚无春看得移不开眼。

    傅云却误会他的眼神,淡声道:“你想杀我,出剑就是。”

    “……”楚无春的剑在杀魔修时折了,丢了。如今用的这把,还是“万斯”在江南送他的。

    这是百年第一次,剑尊握不稳剑了。

    不是。楚无春想说不是,我不想杀你,不怨恨你……但这是假话。

    事实上他现在能站稳在原处,还得感谢这身皮肉够硬,而事实上,他的魂灵已经被爱、恨、狂喜和悲哀、愧疚和怨怼撕扯,扔进幽冥又荡入九霄了。

    如果今天傅云见他,说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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