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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从石上起 (第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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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从石上起

  房间外,陶冉从柜裏取出一包桂圆干,递给坐在椅上的祝逢春,道:“那姑娘也是个苦命人,不好逼她太过。”

  “我几时逼她了,分明是魏千云在逼她。”

  祝逢春捏一粒桂圆吃了,又寻来酒坛为自己倒了一碗。陶冉看她不紧不慢的模样,道:“你便不怕她不肯交代?”

  “怕,所以我做了两手准备。”

  挑选看守时,俞指挥一直在旁边看着,将唐越所受苦楚听得一清二楚。依着她的性子,定会派人跟踪唐横那几个同伙,盼着查些东西为唐越脱罪。

  “一件事,只要做了,便不会全无痕迹,以为凭一个唐越便能打到我的短处,殊不知掘坑之时,自己的后背全露在外面。”

  陶冉坐到她身边,也倒一碗酒出来,呷了一口,道:“你能寻到头绪便好,我只怕没有那些阴谋诡计,让你连斡旋的余地都寻不到。”

  闻言,祝逢春低下头,唐横若不曾做下通敌叛国之事,只是个强逼女儿嫁人的父亲,唐越这场死罪,几乎是板上钉钉。

  这便是她所经历的世道,这便是周孔文章所掌控的世道。圣人君子张口忠义闭口孝悌,却从不曾告诉百姓,君主不仁,臣民何忠;至亲不义,晚辈何孝。

  他们一遍又一遍重覆着长幼有序尊卑有别,一遍又一遍勾勒着大同小康的幻梦,却始终不闻幼者嚎啕,不见卑者白骨。

  “陶医师,我也想过这一层。”

  祝逢春灌了一气酒,两眼渐渐浮上湿意。她笑了笑,道:“可我总觉得,这个世道,不该坏到这等地步。若连一点转圜余地都寻不到,我来人世这一趟,又是为了什么?”

  “自是为了改变人世。”

  陶医师递来手帕,祝逢春拭了拭眼角,将空碗往桌上一磕,道:“大不了,我便进京一趟,问圣上讨一道赦书。她这般爱重于我,总不至连一纸赦书都不肯给我。”

  “倒也是个法子,可若用了,你便更是旧党的眼中钉肉中刺。”

  “刺便刺罢,我不仅要刺在他们心上,还要想法子将他们搠死。”

  祝逢春又倒一碗酒,正要饮用,一旁推门声响起,月痕挪到她身边,交还那枚扳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将军,小人愿揭发王爷罪行,只是有一事乞求将军应允。”

  “何事?”

  月痕低了头,两手揪着膝上衣料,道:“救得唐侍卫后,将军可否将王爷交给小人?小人非是为王爷求情,只是想留他一具全尸。”

  “他那般待你,你却还想全他尸身?”

  “王爷毕竟是小人的救命恩人,无论他做下多少错事,小人也不能负他。”

  说着,月痕又磕了几个响头,祝逢春摇了摇头,将她扶到一旁椅上,道:“他若真是你的救命恩人,我应下这件事也算不得什么。只怕他从不曾救过你的性命,还连累你空耗了十三年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