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阁主今天也没有死: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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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井底就这么点地方,他往旁边一靠,人反而不可避免和她更贴近了些。

    挽戈从前和同门进其他诡境的时候,并不在乎这些,武道中人行动方便最要紧,并不讲虚礼。

    但是这会儿,冷水压在耳畔,身侧那点热意贴着,她居然很罕见地生出一点不自在来。

    谢危行察觉得很快。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声音被水压得有些模糊,但是分明还是能听出来开玩笑的语气:

    “怎么,鬼王殿下觉得我占地方?”

    挽戈想了想,诚恳道:“有点。”

    谢危行乐了:“下次我提前让镇异司给这破井装潢扩建一下,才能让鬼王殿下进去玩。”

    挽戈也一本正经:“可以,回去我就下命令,以后城内修井都必须按照王邸规制。”

    玩笑只过去了一瞬,挽戈借着这几句话,已经压下了情绪,把注意力收回了井底。

    水压沉沉,耳边几乎只有水流的闷响。

    挽戈能注意到,靴底居然没有那种井底淤泥的触感。

    ——是坚硬的岩石,而且是一整块浑然天成的石板状的平石。

    她顺手握着镇灵刀的刀鞘,往下尝试捅了捅,只听见了一声带点空的响声,有些回音。

    她在试探的同时,谢危行也在往下看。他右眼很浅浮起了一层金影,片刻后敛起。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开口下了结论。

    “下面是空的。”

    “下面有东西。”

    黑暗中,挽戈有些惊讶那一瞬间的心有灵犀,但这会儿无暇多加在意。

    “我要劈开看看。”

    她说的当然是劈开那个石板。

    谢危行并不意外挽戈的想法,他略微点头:“行,我挡着。”

    挽戈明白谢危行的意思——这点破地方,万一她劈得太过分,把井壁震塌了,两人就都得埋这里。

    谢危行话说得随意,挽戈也没看清他什么时候掐的诀。很淡的金色从他掌心晕开,在两人脚下铺开一层几乎不可见的光。

    四周原本沉重的水压像被什么东西隔开了,原先地底的黑暗阴冷也退去了不少。

    没有了后顾之忧,挽戈没再犹豫,下一瞬,镇灵刀在水下直直向下劈出。

    冷光被黑水折射得模糊,但刀势半分不减。

    “嘭——!!”

    整块砌石顷刻之间炸开,两人脚下猛然一空。

    与此同时,漆黑的井水找到了出口,轰然朝裂口处狂涌而下。

    水流的惯性很大,挽戈身形一晃,还未来得及去抓什么,腰间就被人牢牢揽住了。

    是谢危行。

    两人顺着黑水被冲入下方的空间,压迫感陡然一松,眼前一空。片刻后,才落到平稳的地面。

    ——下面果然是空的,也果然有东西。

    谢危行顺手打了个响指,燃起一线火。

    在火光中,挽戈才完全看清这地下的一切。

    第82章 第82章:生圹“你看,鬼王的牌面。……

    他们似乎坠落到了一个甬道。

    被挽戈劈碎的石板碎块也被水流冲下来了,七零八落滚了一地。井水狂泄而下又四散退去,从四壁到地面,都是湿漉漉的暗色水渍。

    甬道不算宽,不过下落的井水并没有积起来——起码说明这甬道的长度还是相当长的。

    挽戈略微扫了一眼,简单判断出来,这是人工建造的。

    毕竟这甬道四壁规整,恰好能容一人通过,不可能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缙州城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一条藏起来的通道?

    挽戈想了想,先猜了一下:“缙州城的地下密道?”

    她知道很多城池,都留有城内通往城外的逃生通道。或者一些王侯府里的,用于万一出什么事的一条后路。

    谢危行随手把火抬高了一点,火光恰好映亮了挽戈的侧脸。

    她方才在井底的冷水里泡过,黑发和冷白的皮肤都湿漉漉的,虽然现在已经用内功烘干了一些,但还透着些潮气。

    连同乌黑的眼眸都看上去有些潮湿,藏起了往日的锋利。

    谢危行起了点玩心,随口道:“来打个赌吧。”

    挽戈还在观察四壁的石纹,她对这种无伤大雅的小游戏并不排斥,闻言问:“赌什么?”

    “赌这个甬道是什么,”谢危行不紧不慢道,“我猜这是一个陵墓的一部分。”

    挽戈借着火光又看了一眼,觉得不太合理。

    怎么可能陵墓修在城池之下?

    况且这么长的甬道,规制起码是王侯级别了。缙州城的小缙王,生前可是国破家亡、不知所踪的,谁会给前朝余孽修符合规制的陵墓?

    “赌注是什么?”

    “赌一句真话。”

    挽戈想了想,觉得自己并没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同意了:“可以。”

    石壁潮黑,火光一寸寸推开黑暗。

    甬道不宽,两人肩并着肩,脚步声在狭窄的石壁之间很轻地回荡。

    挽戈注意到,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后,那点潮气逐渐散去,但与此同时,出现的是沉重的腥气,味道相当怪。

    不对。

    她忽然停住脚步。

    火光下,挽戈和谢危行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谢危行伸手将燃烧的火光压低,压到足够清晰映出甬道底部的黑影。

    那其实是黑渍,似乎是被流过的井水浸透了,变得黏腻腥臭。

    “这应该是血,”挽戈下了判断,“不过很多年了。”

    她几乎能想象到一切。

    很多年前,有人把自己的血留在了这里,逐渐干涸成为一个黑影——直到今日井水灌入,让那么多年前干涸黑透的血渍,重新流动成黏腻的东西。

    两人越过了那些陈年的黑色血渍,继续向前走,只剩下脚步声。

    片刻后,挽戈才忽然问谢危行:“为什么你觉得这里是墓?”

    谢危行乐了:“本座可是天子钦点的国师,挑死人住的地方还是很有心得的。”

    挽戈:“……”

    她想了想,很诚恳道:“那你这个国师,当得不太吉利。”

    “没关系,”谢危行叹了口气,理直气壮道,“本座就喜欢送人入土为安。”

    几句话间,两人继续往前,很快发现甬道逐渐变宽,顶上的压迫感也少了。

    再往前走了几十丈,前方忽然黑成了一整片。

    ——没有路了,是完全的石壁。

    挽戈上前碰了碰,确定是空的后,骤然后退了一步。

    镇灵刀知道要发生什么了,也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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