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舍
孙氏就这样不吃不喝躺了三天,谁去劝都不管用。她这是要硬逼着江有才低头。
江有才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无力过,也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楚地感受过他娘的难缠。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娘绝食而死,也难以放下心爱的人。
这天早上,巧云第二次过去劝孙氏,可无论她说啥孙氏都背对着她,一言不发。巧云现在还很纳闷儿,那天到底她们摘杏的事儿到底是谁告诉孙氏的呢?偏生就那样巧,碰个正着。
回去的路上天下起了雨,这雨来势很快,天色阴了下来。她本还想去石堰沟的黄豆地裏看看庄稼,扯扯草,现在也去不成了。
她手搭在额头挡住雨飞快的往家裏跑,还好,路不算远,回到家衣服只有点润。
“巧云,是你回来了吗?”江顺在屋裏问。
雨刚敲响房顶他就听见了,担心女儿在外头干活淋雨,按照巧云出门的时辰这会儿该出村了。没想到没过多会儿就听见有开门的声音,还有脚步声,他连忙出声问。
“爹,是我。”巧云在外头应声,她拍了拍头上的雨水,往他爹房裏去。
江顺见她身上不算太湿,这才放心了,“怎地回来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要淋雨呢。”这夏天的雨说来就来,又下得大。
巧云坐下来,忧愁道:“我去看了伯娘,她还是那副样子,不吃饭也不理人。”要不是她偶尔动弹一下,都让人怀疑她是不是饿晕过去了。
江顺:“这下有才难做了。”孙氏这人不坏,当初巧云娘跟人跑了,巧云没人带,她帮衬了不少,算是个热心人,可在这件事儿上她出奇的执拗,也不知是怎了。
自从前几天巧云回来说了摘杏的事后,他反覆琢磨,想起好些年前江昌好像对何氏有过念头,可事情过了这么久了,她不会是因为这个吧,肯定是有些别的什么。
不过这种事儿外人也说不清楚,谁知道呢。
咚咚咚,外头门响了,巧云起身出去看。
“素花?快进来。”天上下着雨,素花也摆不了摊,不然这个时辰她早该出门了。
巧云在外头喊了句,“爹,素花来了,我陪她说说话。”
“知道了。”
然后巧云就拉着素花进了屋,她把窗子推开,屋子裏瞬间变得明亮许多,两人就坐在窗下说话。
“你.......你伯娘咋样了?”素花忐忑地问。
巧云道:“还是那样,熬着呢。”
素花扭着手指,半晌后道:“你帮我给你哥传个话吧,就说我跟他有缘无分,叫他别跟他娘对着干了。”
与上次比起来,她这次同样说得很慢,但能听出来心意坚定许多,看来她是真的打算割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