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女配一心求死: 19、一场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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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给她诊看一番。”

    其实朱鹮想说,“给我把她剁了!碎尸万段!剁成肉泥!扔去喂狗!”

    但他死死咬着口腔之中破裂的舌头伤处,以疼痛提醒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就当被狼给咬了。

    他又不是没有被狼咬过!

    朱鹮闭着眼,拧着眉,烂漫的卷发潮湿地贴在他苍白的俊容之上,看上去好似水中捞出来的艳鬼。

    他喘了一会儿,气若游丝地吩咐:“江逸,去告诉尚药局尚药奉御,给她下猛药,朕要她今日必须去蓬莱宫。”

    医官们先救治朱鹮,再围着谢水杉忙活。

    两人症状一个比一个棘手,个个汗透重衣。

    谢水杉刺激完朱鹮也耗尽了戾气,昏死过去了,完全不知道朱鹮没杀她,竟还在救治她。

    等到他们换方下猛药,再用比女医的银针长上一倍,粗上数倍,也锋利数倍的铍针,为谢水杉行针顺逆,浑身各处大穴都放尽淤血的时候,谢水杉才又醒过来了。

    朱鹮这时候缓过来了。

    他难得是坐在地上的,头发半束,腰撑搁在了一把交椅之中,换了交领常服,喉骨都掩在衣领之下。

    他双腿自然垂落在地,还穿上了皂皮靴,小腿都裹得紧紧的,姿态同一个健康男子一般端坐。

    不过细看,透过他青白的面色和消瘦的身骨,都能窥出他病情深重。

    反常艳红的双唇,以及唇上开始肿胀的伤口,竟是他此刻通身唯一的血色。

    谢水杉一个人占据了整个床榻,平素围着朱鹮的那许多人,此刻都在围着谢水杉小心伺候。

    陛下一个时辰前下的死命令,今日无论用何种办法,这位姑娘必须“康复”。

    谢水杉衣衫半解,身上多处穴位还在淌血,尚药局医官的助手,正一个劲儿倾身用沸水煮过的巾栉为她擦抹。

    好几条巾栉都已经变成了红色。

    朱鹮就坐在床边不远处,他这会儿喝了药量不轻的安神药,眼皮沉重,强撑着不肯休息。

    心中的怒火被药效暂时浇灭。

    这谢氏女突然发狂袭击他,想是疯病发作所致。

    她就算想要和他怀上孩子,也不会选择这样不恰当的时间,和如此疯狂的方式。

    尚药奉御带着尚药局一行医官为她看诊,到此刻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时辰了。

    几碗汤药都是在这女子无意识的状态下灌进去的,行铍针到如今,她的意识也将将才昏沉转醒。

    方才尚药奉御来给朱鹮回话,说她因内闭外脱,脏腑衰败,神明失主以致四肢厥冷,气息微弱,心神失养,若不精心疗养,便会引发神志昏糊,元气耗散。

    简而言之,就是她先前是真的起不来身,若无人干预照顾,她会不吃不喝,神志迷乱地把自己活活拖死在床上。

    并不是朱鹮先前叫不起她,以为她有恃无恐,以为她猜到了太后不敢动她母亲,才拒不去蓬莱宫。

    朱鹮看着她醒了,也是双眼空洞涣散的模样,难以思议地想,谢氏女怎么会病得这么重?

    她既然已经病成这样,谢氏为什么还要把她往宫里送?

    谢水杉面容苍白地靠在一个宫女身上,潮湿的长发垂落鬓边。

    峰挺的鼻梁在她侧脸扫下晦昧的阴影,她面色和朱鹮的青白不相上下,尤其是嘴上的红肿,亦是如出一辙。

    朱鹮看到那破损的唇角,却好似眼眶被捅了一刀一般,迅速挪开眼睛,整个人戾气重得堪比再世恶鬼。

    他让人把他抬到长榻那边去,不再看了。

    但心中埋下了难解疑虑,谢氏若是知道送入宫中的谢氏女已经“病入膏肓”,发作之时理智全无,那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让她发疯病搅乱局势,还是发疯病将他刺杀?

    反之,若是谢氏不知道此女病症严重至此。

    那么这谢氏女自进宫以来,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诸多举动,究竟是有恃无恐,还是……她根本不想为谢氏所用?

    朱鹮的思绪朝着一个从未设想过的方向滑去——她是自愿进宫,为家族谋利益,还是被逼迫进宫,无从选择?

    不过朱鹮很快遏制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是自愿还是不自愿并没有什么区别,她姓谢,身体里流淌着东州谢氏的血液。

    那么生死,就由不得她自己。

    朱鹮满心霜冷,视线看向江逸。

    江逸顿时心领神会,上前对着朱鹮轻声道:“陛下,我们的人还在待命,太后的蓬莱宫之中,也没有异样。据殷开的人来报,太后半个时辰前,着人去梨园之中召了乐工和伶人到蓬莱宫,正在拉着元培春看歌舞,许是要留元培春在蓬莱宫用晚膳呢。”

    朱鹮闻言哂笑一声,说道:“钱蝉在等。她可不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她着人去麟德殿叫了‘皇帝’几次了?”

    江逸道:“四次。”

    正这时,江逸身边的高瘦少监来报:“陛下,铍针治疗结束了,谢姑娘彻底清醒了。如今正坐着喝参茶。”

    “尚药局各位医官,都等着陛下指示。”

    朱鹮命人将他又抬回到床边去了,看到谢氏女虽然面色依旧不太好,靠坐在床头,但是闻声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人视线相对,谢氏女还对他极不庄重地挑了下眉。

    朱鹮下意识攥紧交椅的扶手,她确实是清醒了。

    朱鹮命江逸将尚药局的医官都送走。

    而后命人将交椅抬到了床边,冷眼看着谢氏女,也没耐心跟她绕弯子了。

    直接说道:“朕命人送你去蓬莱宫,替朕出席家宴。你若不依,朕保证,谢氏全族,活不过明年夏末。”

    朱鹮声音低缓冰冷,好似攀爬肢体而上的毒蛇。

    彻底露出了尖利毒牙:“你也不希望你的母亲兄姐,像你父亲一样,死不见尸,连马革裹尸都是妄想吧?”

    谢水杉喝了参茶,而后漱口。又在婢女的伺候之下,简单洗漱。

    她确实精神了不少,甚至还有点饿了。

    这古代的御医当真有些本事,她的情绪低谷期都能给活生生折腾精神。

    只不过身上有些发抖,这种感觉谢水杉熟悉,是那种药物过量之后,口舌喉咙透着苦涩,伴随着冷汗的战栗。

    她的抗药性经过训练,一直都很好,想是朱鹮为了让她好转,给她下了猛药。

    朱鹮的威胁,谢水杉一句都没听进去,只是神色一言难尽地看着朱鹮,心中第八百次不解,朱鹮为何还不杀她?

    她方才若不是亲自验证了一番朱鹮废到了底,不能成事,她是不会客气的。

    但是对一个男子来说,尤其是一个皇帝,不能成事更是禁忌死穴,被她那般……

    如此奇耻大辱,他还留着她做什么?

    过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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