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女配一心求死: 5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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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和翻滚着,连床榻都被震得咚咚作响。

    他青筋暴突,感觉梦中自己的心跳又快又重,心脏简直要从喉咙里面挤出来。

    竟有些害怕不敢上前。

    朱鹮向来最不喜欢逃避,哪怕是做梦。

    他逼迫自己快步走到了床边,然后一把掀开了床幔。

    不就是血肉尸骸吗,有什么可怕的?

    结果他掀开床幔之后,并没有看到任何的血腥和尸体,他看到的是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

    白腻的肌肤遍布珍珠一样色泽的汗水,像两条彻底缠在一起的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朱鹮瞪大眼睛,惊愕地站在原地。

    而后他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眼中满是沉溺和迷醉,他躺在软枕上面,卷曲的长发湿贴着颈项、侧脸,仿佛罪恶勾缠的绳索,将床榻上的两个人捆缚无间。

    朱鹮惊得猛地后退,跌坐在地上——那是他自己的眼睛。

    而他上方的那个人乌黑的长发铺满肩背,如同剪裁了墨色瀑布缝制的衣袍,若隐若现的乌发之间,是流畅劲瘦的起伏肩背。

    “他”察觉到了床幔被掀开,直起腰身扭过了头——那是和朱鹮几乎无甚差别的脸。

    这张脸勾唇对着他笑了,艳红如刚刚饮血啖肉的双唇微动,对着他吐出了一句话。

    朱鹮听不到声音,但他莫名知道说的是什么。

    “本末倒置,牵强附会。”

    朱鹮踉跄后退,想要逃走,可是他像是被什么绳索给缠着、拖拽着,生生地拉入了床幔之中。

    朱鹮在梦中拼尽全力,去拉扯手脚上面的绳子,却发现那不是绳子,是自己的头发!

    “啊……”

    朱鹮惊叫一声,口干舌燥地醒过来。

    一睁开眼,正对上上方扭曲抽搐的一张老脸。

    朱鹮还以为自己又跌入了一重更恐怖的梦境。

    他一抬手,用尽了清早上能用出的所有力气,抽在了那张老脸上。

    “啊!”顶着这张老脸的江逸捂着自己的脸,有些委屈地退开,让侍婢上前把朱鹮拉起来。

    朱鹮被架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终于从梦中醒过来了。

    江逸对着神志明显清醒过来的朱鹮说:“奴婢方才听到床榻里面有动静,过来一看,就发现陛下梦魇了。”

    也不知道朱鹮昨晚上是怎么睡的,明明他自己翻身都翻不了,但是不知怎么的,把头发全部都缠到了他自己的脖子上,手腕上也缠了好多,江逸怀疑自己再晚发现一会儿,陛下都要被他自己给勒死了。

    朱鹮哑声问道:“什么时辰了?”

    “回禀陛下,已经是辰时了。”

    朱鹮下意识朝着身边看了一眼,这回没需要他开口问,江逸便说:“那女疯子已经出宫将近一个时辰,此刻应当快到户部尚书的府邸了。”

    朱鹮抬眼看了江逸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她叫谢水杉。”

    江逸愣了愣,他这一辈子干的都是察言观色的事,专门观察朱鹮一个人,此时立刻挺直了脊背,恭恭敬敬抱着拂尘躬身道:“奴婢记下了。”

    看来日后就算是私下里也不能称呼那个女疯子为女疯子了。

    江逸跟随侍婢一起扶着朱鹮到床边上,给朱鹮撑好了腰撑,由婢女侍候着他洗漱。

    用揩齿刷清洁完口腔,朱鹮吐了漱口水,便又问:“谢水杉出宫之前,可有什么异动?”

    江逸回禀道:“她带走了一个麟德殿那边的傀儡,以做今夜圣驾回宫之用。”

    “她还在临行前,见过一次殷开,说了许久的话,不知说了什么。”

    “出宫的时候将殷开和一众陛下曾经拨给她用的玄影卫都带走了。”

    朱鹮擦完了脸,将巾栉朝着水盆中一扔,头发乱得仿佛一只威风凛凛的雄狮。

    实则他眼下青黑,神色阴鸷,沉吟片刻道:“待殷开送驾回来,即刻传他来见朕。”

    而此刻的帝王銮驾,在谢水杉出宫整整一个时辰之后,却还尚在朱雀大街之上。

    君王出宫当日有三严。

    一严,未明七刻,宫中便擂了第一声鼓,开启殿门与宫门,清道戒严。

    二严,未明五刻,擂二鼓,百官就位,陈设仪仗。

    那些上交了病假状的大臣,抬也得让人抬来,都得在天不亮的时候进宫站着。

    三严,是未明二刻,擂三鼓。

    诸卫入殿列阵,等候圣驾启行。

    只不过谢水杉不紧不慢地在太极殿内起身洗漱,用了早膳,穿戴好了帝王冠袍,乘坐腰舆到了宫门口,上了太常寺前一日便备好的君王玉辂时,天色早已大亮。

    侍卫们倒还好,那些头一天晚上就没有休息的官员们,在清晨最冷的寒风之中站了一个多时辰,个个面色发青、手足僵硬。

    光是清道的清游队、朱雀队,以及金吾卫就有数百人。

    再加上鼓吹署一路奏乐,京兆尹、京兆牧、金吾卫大将军迎驾,沿途每经一处,都要传鼓令商铺百姓关门肃立、不得窥伺,仪仗行进非常缓慢。

    谢水杉的銮驾旁左右夹侍官员,殿中监随驾的供奉官,以及仪仗队的黄麾仗、伞扇华盖、千牛卫等等,几乎将整个宽敞的街道填满。

    而谢水杉銮驾之后,依旧有执玄武旗的玄武队、左右威卫等上千人殿后。

    最后是御史大夫率监察御史押队,随时检查仪仗秩序,查找疏漏。

    谢水杉在玉辂之中,抱着汤婆子还睡了一觉。

    户部尚书钱振的府邸在通义坊,正常从皇宫到通义坊哪怕是步行,也就半个多时辰,但是由于此次仪仗出行队伍过于庞大,足足两个时辰,銮驾才到通义坊。

    一到通义坊,街道就变得狭窄,谢水杉下了六马并拉的玉辂,上了备用的腰舆。

    通义坊的街道之上,坊正、里正、耆老早早便率坊内百姓着素服跪迎。

    谢水杉抬手微微撩开一些帘幔,看向街道两侧,连日大雪并未在这高官群聚的街道留下多少痕迹,街道上面打扫得干干净净,青石铺就的路面古朴厚重,连房顶上都积雪稀疏。

    光是看这里,很难想象京郊大雪成灾。

    街道两侧的房屋大多屋檐高阔,斗拱硕大,雄浑大气,家家户户的大门更是宽敞气派,就连门框上都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无处不在彰显着其主人的尊贵显赫。

    终于到了钱振的府门外,门前街上跪着钱振府内家眷、幕僚,有官位的身着官服,无官位的身着吉服,一个个冻得小脸乌青,却必须按照江逸事先派人来教的规矩,装作感动落泪的模样。

    而抱病的钱振本人,由他家中子弟搀扶,免冠跣足,在谢水杉的腰舆落下之前,便已经跪地迎接。

    “臣,户部尚书钱振,恭迎圣驾!臣惶恐不已,区区微恙不足挂齿,劳动陛下亲临寒舍探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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