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婷进来的时候怀裏抱着一大把百合。我被熏的连打了三个喷嚏。身上没好全,震的五臟六腑都在疼。她楞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该退。跟在她身后的张起灵放下手裏的东西,接过花转身出去了。
“看来你最近过的不错。”我捂着嘴,闭气和她说话。
她转身拖过一张椅子坐下。双肘撑在床边,脸捂在掌心。静静的看着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眼前这张脸与我记忆中的某张面孔重迭起来。这世界充满了逃不掉的宿命与难以言喻的奇遇。这一刻我真心的希望她就是她。
也许他也是这样希望的。
“你还真是容易出状况。”她笑了笑,“听说你这次差点命都丢了?”
她拿过桌上的一只苹果,用刀子一圈一圈的削皮。果皮长长的吊下来,也不断。
我盯着她的手。
他一定也想起了秦氏。早在我恢覆记忆之前。在那个无处可躲的大雪之夜。在他说出那些刺中我心头的话之时。
我突然懂了。
那个漫长的午后张起灵一直没有再进来,我看着日影渐渐西斜,直到秦海婷起身告辞。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嗔笑着对我说:“你当我真是来给你解闷的……”
我点了点头,说:“我闷的很,你最好多来几次。”
“我要结婚了。”她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睛裏闪着光,瞪我一眼,“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说:“我这是高兴,但我身上疼。”。是发自肺腑的高兴。
临走前她说“谢谢你。”我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也没什么必要知道了,我只是冲她点了点头,说:“再见。”
我欠她一句道别。
半夜我被奇怪的声音吵醒。
张起灵正站在窗口往下看。“怎么了?”我支起上身问。他回头,走到床边架起我。
医院的空地上正在进行一场法事。
火光掩映间,依稀可闻带着重孝的子女的哭声。身披袈裟的大和尚端坐场地中央持诵经文,周围僧众持各色法器侍立两侧。香气缭绕。直冲云霄。
“念的什么?”我问他。离的太远,一切都听不分明。
他的耳力一向异于常人,扭头对我说“地藏经”。
我冷笑一声,伸手关窗。“地藏经要诵七七四十九部,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冤亲债主。享不享的了这福泽。”
“吴邪。”他眉头皱了皱。转身对着窗外的黑暗默默念着什么。
我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从未改变的面容和不断开阂的嘴唇。百鬼夜行,有高僧大德在此,愿所有不安亡灵,今夜都能消除业障,往生凈土。
“你知道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我小声说。
他点点头。“你是有点刻薄,我替你念了一部往生咒。”
刻薄,他说我刻薄。那一刻我真的很想问问他是否懂刻薄是什么意思。
有一段时间,我恨着世上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