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犯上》 110-120(第13/18页)
第118章 暴雨
梅易转身,眉间微蹙,那眼神却是平和而冷静的,仿佛只是单纯因为这个不该出现在人前的名字从“廖文元”口中吐出来而不悦。
“廖文元”拿着匕首拦截横刀的手猛地一颤,心中那个反复斟酌、推断出来的猜想竟然就因为这一个眼神产生了动摇!
“梅峋,我没听错吧?”梅易打量“廖文元”,“真真儿是走夜路撞鬼了。”
“廖文元”和梅易对峙,冷笑道:“你心里没鬼,为何要杀我!”
他看了眼差一点就会将自己尸首分离的刀锋。
梅易抬手按了下金错的肩膀,金错转手抽刀,却未收鞘。
“我要杀的不是廖文元,”梅易淡声说,“是伪冒朝臣的不轨之徒。”
“廖文元”挑眉,“不愧是梅峋!当真聪慧!你何时猜到的?”
梅易掀了掀眼皮,似是为他的问题感到疑惑,那是一种平淡的不屑和蔑视,于是“廖文元”想起来,梅易是自小便在宫中存活的人,是如今的司礼监掌印,昌安帝座下的爪牙之首,他什么阴谋算计没见识过!
“廖文元”的脸逐渐变得狰狞,他看着梅易,仿佛梅易是什么罪孽滔天合该千刀万剐的人。
金错见状眼皮一跳,直觉告诉他,应该阻止这个人和梅易对话。
“梅峋”两个字代表着什么,无人不知,但他不管不顾,他只认梅易。
“此人伪冒朝臣,其心可诛,掌印何必与之多说?”金错握紧刀柄,冷声说,“您有钦赐玉牌,按照律令先斩后奏未必不可!”
“廖文元”心中一突,却抻颈嗤笑,“你敢杀我,明日一早,你的身份便将公诸于众!来与你对峙,你当我毫无准备吗!”
“威胁我。”梅易轻笑,尽管那笑容毫无温度。
与此同时,一队玄衣暗卫分成前后左右四小队,四面八方涌向办事院,贴墙而站,每道月洞门乃至狗洞都有人把守。
不闻亲自带人上了办事院的二楼,围着外廊走一圈,最后在一处站定,只有这一处可以望到梅易所在的位置。
“你们四个守在这里,今夜之事绝不允许从这座衙门传出去。”他留下命令,快步下楼。
楼下,锦衣卫到书桌前说:“佥事,外头有情况。”
江因审阅案卷,没有抬头,说:“是梅相的人。”
“在刑部大院动刀、这么大阵仗,必定有大事。”锦衣卫说,“咱们就这么装聋作哑,能成吗?”
“不然还能怎么办?平白无故地插一脚,谁知道这一脚会落在哪里?”江因说,“若是公事,梅相才是陛下的第一亲臣,咱们锦衣卫比不上,若是私事,管了就可能结私仇,还可能丢命。”
李霁从未说梅易一句不好,平时碰见了也是客气含笑,以他的脾气,外头说梅易曾不客气地羞辱李霁,这事儿多半是假的。两人无冤无仇的,他此时又何必多管闲事,替李霁和梅易结仇?
江因翻页,说:“吩咐随我当值的兄弟们,关紧门窗,装聋作哑,继续做事。”
锦衣卫忙说:“是。”
外头暴雨如注,办事大冤的楼阁打得精巧,只消里头的人不愿动耳,外边便是闹翻天,他们也听不见。
“我只是想问你——”“廖文元”直勾勾地盯着梅易,不肯放过对方面上的任何反应,“你是梅峋,对吗?”
梅易真心地感到疑惑,“我是吗?”
“廖文元”因他的反应感到懵然,沉默须臾,倏地一笑,“是吗?”
他抬袖遮面容,不过一瞬,袖子滑落,后面已经换了一张脸,年轻,英俊,眉眼中阴郁丛生。
“你看着我,”莫什执拗地说,“你认不认我?”
梅易眼睫一颤,看着这张二十出头的脸,脑海中的层层迷雾翻飞开来,露出厚而重的记忆,有个小人儿从里面跑出来,长得一张白皙周正的脸,仰头瞧着他,新奇又羞怯地唤他:
“三堂兄。”
梅易稍稍闭眼,叹道:“命逃之不易,何苦来这里啊……岳弟。”
莫什……不,是梅岳,他笑起来,说:“你终于肯认我了?你终于肯承认了!”
“我承认了,”梅易平静地说,“你便留不住了。”
梅岳说:“我敢来找你,就没想着活着回去!我只是想问你,问你是不是他?我从第一眼见到你便怀疑你是他,可我不敢信啊!”
昌安十五年,火莲教和官府短兵相接,火莲教的莫什和司礼监的梅易乍然相逢,但彼时莫什带着面具,只和梅易有一面之缘,他来不及细看,但梅易那张脸,看一眼就足够刊心刻骨了。
他怀疑了那么久,都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梅峋怎么会变成司礼监的人!
“你要杀我灭口,我让你杀,你挽留你的权力富贵,我成全你,我只问你一句!”梅岳双膝跪地,膝行到梅易跟前,全然不顾横在面前的刀锋,仰头盯着梅易,“梅峋为什么变成了梅易?”
梅易低头看着他,无言回答。
“梅峋,梅家的嫡孙,太爷最喜欢的孙儿,我最喜欢的三堂兄,为什么会变成梅易?变成皇座下的爪牙走狗、人人得而诛之的阉党权宦!啊?”梅岳痛心疾首,哭道,“三、堂、兄、啊!”
梅易回答了吗?雷声太响,谁都没听见,只是雷电划破雨夜的那一瞬间,他的脸像鬼一样苍白森冷。
金错抬手扶住梅易的后背,心中担忧至极。
“梅家书香传世,代代清白,或辅佐朝政、针砭时弊,或著书立说、传道授业,或游走四方,匡扶正义。首辅、帝师、名儒大家……不论是谁,立的都是清名牌坊,唯独你恶名昭彰,后世史书要骂你三千笔!”梅岳笑得满脸淌泪,“我的好堂兄,你就继续攥着荣华富贵、跪在他们李氏面前当狗吧,我看你百年后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梅易胸口钝痛,此时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清亮男声,更似竹刀子一般插进他的脊梁骨,痛得他几乎晕厥。
“好正义凛然啊。”
金错扶着梅易退到侧方,李霁踩着阶梯上廊,随行的浮菱锦池守在廊首,一个握着湿透了的伞,一个握着刀。
李霁走到梅岳面前,抬手解开脖颈前的盘口,将暗纹玄缎披风脱下,侧手披到梅易身上,仔细地系好盘口,说:“风吹雨打的,别着凉。”
梅易比他高比他壮,肌肉流畅优美迷得他多次流鼻血,可在他眼里,这却是个美人灯,好似风一吹就要倒,或许是因为自他认识梅易以来,梅易就总是在吃药,不是治身病就是治心病。
梅易竟不敢看李霁。
“你们……”梅岳看着两人如此亲密,还有什么不懂?
他惊惶地睁开眼,看向梅易,“你搞断袖?你和李氏子搞断袖?你疯了吗!你忘了是谁让我们梅家死无葬身之地?!”
“是先帝。”李霁俯视梅岳,“你这般恨,怎么不去撅先帝的墓,将他挫骨扬灰?”
梅岳恨声说:“你以为我不想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