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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犯上》 110-120(第3/18页)
心中惦记此事,不甚甘心,因此才腆着脸上门叨扰,梅相答应此事,孙儿也是喜出望外。”
好小子,转移话题和装傻的功力不浅。
李霁在心中给皇长孙竖大拇指,不敢想这小子长大了有多精,但下一瞬笑容就僵在了心里,心都跟着跳起来。
“人的心境不同,面对同一件事的反应和选择便可能变化。”昌安帝笑了笑,笑容浅淡,令人看不出深意。
李霁也说过这样的话,但皇长孙觉得父子二人的语气和背后的意味全然不同。他直觉危险,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沉默。
皇长孙和李霁先后心事重重地出宫了,晚膳的时候,昌安帝独自用膳,头也不抬地说:“你心甘情愿做阿崇的先生?”
站在花几前整理白釉花瓶的梅易说:“是。”
昌安帝说:“为何?”
“理由很多,譬如皇长孙这般聪慧懂事又十分心诚的学生,臣不忍拒绝。”梅易“咔嚓”修剪花枝,“又譬如,臣能胜任。”
昌安帝终于抬眼,温声说:“不错,若你能参加科举,金榜高中,入翰林拜内阁是迟早的事。你虽年轻,但文采、能力、阅历都不输任何朝臣。”
“陛下谬赞。”
“你既然如此想,当年何必拒绝阿崇?”昌安帝说,“若水觅得良医,心病已消了吗?”
王福喜闻言心肝一颤,恨不得立马溜出去,但显然不能,他盯着脚尖前的地板,试图用眼神戳出个溜圆的洞,把自己埋进去。
昌安帝的疑心已经扩散到了最大的程度,再掩饰就会像水泼油锅般,但他不能承认,梅易冷静地下了决定。
闹大。
拿出更大的事情来。
“陛下了解臣,但这次陛下猜错了。”梅易偏头对昌安帝笑了笑,雪枝融化般,昌安帝头一次见他这样笑,不由怔住。
但梅易紧接着说的话却如白日惊雷,轰然炸响。
“臣只是突然想起了爹娘。”
王福喜“砰”地跪在地上,大殿悄然沉寂。
昌安帝看着梅易,语气毫无波澜,“你说什么?”
“小时候,臣随爹娘在外云游,偶然在山间遇见一位琴师,他不知名,但臣觉得他达到了人琴合一的境界。臣心生钦佩,想要拜师,可曲终人不见,直至臣找遍山谷的每一寸角落,才在崖边找到了他。”
梅易说起往事,语气平和。
“臣表明意愿,琴师温和地拒绝了我,他的答案如同臣从前对皇长孙回复的答案。但臣心不甘情不愿,在山谷流连了十几日,三顾茅庐,都不得琴师点头,后来琴师彻底不见了。”
梅易叹气,说:“臣只得放弃,心中十分失落。爹娘在山谷外等了臣半个月,见臣空手而归便相继安抚,彼时娘亲说了一句话,臣那时记忆尤深,如今才惊觉,臣早已忘记那句话。”
昌安帝握着扶手的手猛地攥紧,“什么话?”
“凡事有所求,自当竭尽全力,可世间事有缘法,非人力所能求。苦求便生妄念,妄念至深便生执念,执念过深便再做不得自己。”
昌安帝不语,耳畔回想着一道明媚的女声,试图想象她说这句话的模样。
“娘亲总是提醒我,做人要通达,念头通达,心境通达……是臣忘记了。”梅易垂眼,“陛下问臣是否觅得良医,心境开阔了,臣想了想,是也不是,不是也是……臣只是累了。做了这么多年的行尸走肉,算活着吗?如果不算,那为何不直接抹了脖子去死呢?如果算,臣到底是怎么活的呢?”
他笑了笑,说:“臣想不明白。”
昌安帝也想不明白。
他们心照不宣十多年的事情和故人毫无预兆地被梅易撕开,赤|裸裸、血淋淋地从两人嘴里吐出来,已经变成陈旧的烂肉,让他们恨不得将心肝脾肺都呕出来。
吐出来,身躯便成了空壳,昌安帝审视着自己这具空壳,迷茫地惊觉,他这辈子,到底是怎么活的呢?
昌安帝迟缓地松开手,慢慢地倒在椅背上,病态的脸好似一瞬间苍老了许多,那点本就脆弱的心气竟全部消散了。
梅易有一瞬的不忍,却没有上前,沉稳地将花瓶摆好,行礼退出去。
“……若水。”
脚步在屏风后顿住,梅易转身,昌安帝的脸在傍晚的霞光中半明半暗。
“你恨朕吗?”他问。
“陛下待臣有救命之恩,教养之情,臣不恨。”
昌安帝猛地闭眼,梅易转身离去。
梅易离开紫微宫,在宫门前看了眼停在宫道上的坐舆,说:“撤下吧,我走着出宫。”
金错应声,抬手示意四个宫人将坐舆抬下去,迈步跟上梅易。
霞光万道,华美的宫墙琉璃檐都在发光,仿若九霄宫阙。梅易抬头看着天,它美得像一幅长卷,左右拉开,不知几万里,他沐浴在温暖的霞光下,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想通了吗?
开阔了吗?
有一点吧,毕竟他的确觅得了良医。
良医的医术称不上高明,无奈良医本身便是良药,世间仅此一颗,别的药效没有,但擅长迷幻、安定,他每日服食这颗灵丹妙药,便会忘记那些仇怨啊恩情啊的。
但忘记了,不代表没有了。
他仍是靠着往事苟活的懦夫,只是李霁赐予他良药,容许他能坚持得更久,至少……他要坚持着和李霁共白首。
梅易回到清净庄,李霁却不在。
“先前锦衣卫的江佥事来回禀旧案的事情,随后殿下便急匆匆地同江佥事一道出门了,带着浮菱和锦池。”廊下的长随说。
“急匆匆地?”梅易蹙眉,“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是在亭子里叙话的,奴婢们听不真切,只隐约听到工部、拨款这样的字眼。”长随说。
“案子有发现了。”梅易闭眼,有些动怒,“说了多少次不要亲自去查不要亲自去查,嘴上抹了糖,转头脚底就抹油,跑得比谁都快。”
金错清了清嗓子,说:“习惯不好改,但有锦衣卫相陪,掌印不必担心殿下的安危。”
梅易不语,那头有人快步跑进来回禀,说:“殿下往明春园方向去了。”
李霁此时去明春园显然不是为了郊游,工部……梅易思索着说:“明春园北山是皇家别庄吧?”
“是。”长随说,“前几年工部督造修建的。”
*
“这便是了!”
江因翻身下马,走到下马的李霁身后,示意面前的宏伟建筑,说:“这里虽然也属于明春园,但这一片有禁军驻扎,外人不可擅入。自建成以来,只有陛下在此避暑,娘娘皇子们都不曾进入。”
“这是别庄?”李霁抬头观望,这建筑四四方方的,还是拱门竖匾,微微蹙眉,“怎么瞧着像……墓?”
浮菱说:“天暗了,您别吓唬人!”
李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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