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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翡翠茱萸》 30-40(第14/17页)
我们至多在此困上几日,不会死的。”
“至多几日?你倒是处变不惊!”金坠懊丧地环顾周遭,“我才不想困在这鬼地方呢!”
“你是不愿困在这里,还是不愿同我一起被困?”君迁在暗中深望向她,“你若不愿,为何连夜来此寻我?”
金坠一怔,低低道:“我……我后悔了!就不该好心来找你,让你一个人在这里装神弄鬼,自讨苦吃!”
君迁望着她:“你适才不也想与我一同做鬼么?”
金坠白他一眼:“还是先想想怎么出去吧,否则我们就真成鬼了!对了,你不是带了燐石么?要不放把火将这堆挡门的木梁子烧了吧!”
君迁啼笑皆非:“那恐怕别人真要来为我们收尸了。”
“有这团鬼火陪葬,倒也合宜!”
金坠吐吐舌头,从他手里夺过那只装着燐石的小玻璃瓶,举着发光的瓶子充当照明,四下环顾。幽闭的石窟霎时被瓶中燃烧的青绿燐火照遍,似有千百只流萤飞舞。二人的面容从暗处浮现,掩映于彼此瞳眸中。虽同处一室近在咫尺,终于能看清对方的脸,顿时令人安心不少。
一时无言,金坠盯着瓶中那团荧光,幽幽道:“你上回说,这东西是由人死后的骨血化成的?”
“书上是这么说的。”
“太可怕了。我宁愿相信它是央阿沙神女的眼泪……”
金坠轻叹一声,忽见君迁定睛朝自己望来,似在端详什么。方要询问,他却蓦地近身紧挨着她。金坠一惊,嗫嚅着推开他:“……你做什么?”
君迁指向她身后的石墙:“你看。”
第39章 画中游 山里跑出一对男鬼女鬼
经君迁提醒, 金坠回过头去,捧着那只燃着燐火的瓶子上前一照,须臾眼前一亮, 只见身后石壁上赫然出现许多彩绘——
天人神祇,仙鹤飞马, 彩云霓霞, 灵坛宝幢, 皆在青碧的燐光下跃入眼帘。另有各式人物图绘, 平民百姓耕田采药、达官显贵开道鸣锣、道士真人斋醮祈禳, 可见是往昔庙祀之时的种种场景。
这些被遗忘的壁画深藏于旧庙后的石窟之中,经岁月磨蚀,业已斑驳褪色。所绘之景, 仍是呼之欲出, 热闹非凡,直教人如临其境。
金坠惊奇道:“这是……”
“这里原是一处功德窟吧。”君迁凝神观画,“这些壁画大抵是此庙建成之初留下的。”
“那有近百年了吧……”
四方洞天,岁月无言, 唯这古老的石壁在幽幽燐光中沉默地诉说。二人凝望着石壁上一幅幅栩栩如生的彩绘, 想到昔日万般荣华尽付断壁残垣, 不禁心生怅惘。
他们被困于这药王庙的石窟中,进退两难,百无聊赖, 遂逐一端详起石壁上的这些画作。金坠手捧燐火瓶充当照明,边走边看, 忽在石窟尽头一幅神像前停下,照着画旁小字念道:
“钱塘信女殷氏敬绘药王佛像一尊,伏愿神明护佑, 使夫沉疴消散,早日康愈。若有不遂,惟愿至亲承此善因,不溺幽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她念至此处,指着墙上那幅格格不入的佛像以及一旁的女供养人小像,奇怪道:
“这倒奇了,这里明明是道教药王神庙,她绘一尊药师佛像在这里,还连名号都写错了,岂非大不敬?”
君迁闻言走上前来,望着那画像道:
“民间释道不分,常将二者混为一谈。这位供养人或许不识字,此画应是她出钱聘人绘的。道教神像繁复,那画师偷懒,故绘成了药师佛像。”
“心诚则灵嘛,若可除疾消灾,拜哪尊神都好。”金坠一哂,“不知她夫君的病最终好了没有……”
她不禁再度望向那壁画,目光落在“百岁之后,归于其室”八字上。沉吟片刻,俯身拾起一枚小石子,在一旁找了处空白的石壁,抬手刻着什么。
君迁见状问道:“你在做什么?”
“来都来了,岂不也得稍事供养?”金坠神秘一笑,边刻边念,“信女金氏来此参拜,不幸遭困,伏祈药王护佑,逃出生天……”
她用石子在墙上刻下这几句话,又在一旁用寥寥几笔绘上一个小小的女子,权当做自己的供养人像。刚放下画笔,忽听君迁幽声道:
“不将我也画上?”
金坠嗔道:“你是正经的药王弟子,你自己画吧,我恐玷污了你的形象!”
说着将那枚石子递给他。君迁当真接了过去,款步上前,模仿她那孩童似的笔触,在她的画像旁绘上了自己的小像,又在她的名旁认真补上“弟子沈君迁”几字。金坠见状苦笑道:
“遗愿也发在一起了,真像要殉葬一般。”
君迁搁下画笔,看着墙上那一双掩映于燐光下的潦草画像,神情庄严而安然,似在仰望不为人知的神迹。金坠侧目望着他,忽道:
“假如,我是说假如……我们再也出不去了,你有什么话想说么?”
君迁认真地说道:“我希望你原谅我。”
“原谅你什么?”
“害你失了自由。”
他几乎毫不犹疑,淡淡说出这句话来。金坠心下诧异,忙道:“今夜是我自己寻来的,不关你的事儿。”
“不仅是今夜。”
金坠一怔,一时语塞。她一向将这桩婚姻视作樊笼,如今他亦终于放下矜傲向她道了歉,她为何不觉快意,反隐隐感到些心虚呢?
君迁沉默片刻,转身望向她,幽暗中只看到他双目两点清亮的光:“你呢?有什么话想说么?”
“我不是都写在墙上了……”
“那是对神说的,不是对我。”
金坠踯躅片刻,轻声道:“我……我以前常作弄你,是我不好。请你也原谅我吧。”
君迁一哂:“那你也将这些写下来吧。神佛看到,自会宽宥的。”
金坠未料到他会这样认真,又想不到理由拒绝。略一思忖,复又举起石子,转身往壁上刻了两行字:
“明镜本清净,何处惹尘埃。”
书毕,肃容合掌,面壁忏悔:
“弟子金氏稽首上白诸神众圣,万不该迁怒过瞋,娇纵蛮作,厉色严声,恶戏于人。今誓心克己,追自悔责,收逊前愆,校身诸失……”
她一本正经地念诵毕,将石子递给他道:
“我写好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索性也一道写上吧——反正这旧庙早晚都要被拆空,除了天地神明,没人会看到这些。”
君迁接过石子,在她刚写的忏文旁刻下一行小字。金坠捧着瓶中燐火细观,却见他逐字写道:
“茱萸本苦口,何以金难换。”
书毕,回首望着她的眼睛,略带伤感却笃定地说道:
“对不起,我不该用那盒山茱萸果骗你。待从这里出去后,你便将它还给我吧。我应允你的事,仍会做到的。”
金坠只觉心中一沉,故作淡然道:“你我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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