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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翡翠茱萸》 70-80(第7/19页)
影,看模样是个老游医。其人蓑衣斗笠,一手提盏竹笼小灯,一手拄根竹杖,杖上铜铃在风雨中钉钉作响。
盈袖叉腰提刀立在前头,冷冷道:“何方神圣挡我去路?”
那老者不语,只从怀中摸出一物摊在手里。盈袖好奇上前,老者却反手在她后颈一击。盈袖霎时昏了过去,老者伸臂稳接住她,夺下她手里的菜刀。
梁恒在边上大惊失色,冲上前道:“放开她!”
老者置若罔闻,只将方才从怀里摸出的东西抛给梁恒,沉声道:“想救她便随我来。”
金坠忙提灯上前,照亮梁恒接到的那物——却是朵暗红色的菌子,手一碰便印上了道道青痕,在灯下煞是刺目。
梁恒虽吃过熟蘑菇,却没见过生的,以为这“见手青”是什么巫术,吓得往地上一丢,连连后退,警惕道:“阁下是医?是巫?”
老者反问:“有分别么?”
“……那能没有么!我们是从中原来的,你休拿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糊弄人……”
老者不待梁恒将话说完,挟起昏迷的盈袖往他怀里一搁,兀自指着前方黑魆魆的小路道:“穿过此街左拐有条巷子,巷间有株老榕树,树上系着红幡带,树下有家……”
金坠急道:“有家医馆么?”
“有家棺材铺。”老人冷声道,“眼下正闹瘟疫,棺木难买,你们连夜去订,许能赶在头七前下葬——入乡随俗,莫忘了往那树上系条灵幡招魂!”
语毕,拂袖而去。梁恒一愣,抱着怀里的盈袖咋咋呼呼起来。金坠示意他噤声,拾起他丢在地上的那朵“见手青”追上老者,恳切道:
“先生请留步!我们那里还有一位病人,同为此症,万望相救!”
老者头也不回:“诸位既是中原大国来的,想必手眼通天,自有本事,何必求我?”
梁恒嚷道:“云南风俗巫医不分,我自要鉴别清楚!你若当真是医,岂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老者冷笑一声,自顾自往前走去。金坠心急如焚,顾不得遮雨,疾跑到他身前央求道:
“先生,中毒的是我夫君,他亦是医门中人,此行是来帮助贵国防治时疫的,本已十分疲累,不想又遭此劫,若再拖下去恐怕……先生谙熟此疾,医道相济,恳请不吝相救!”
老者沉吟片刻,回过身来:“人还能动么?”
金坠点点头,忙将君迁的病症说了一通。老者叹了口气,再度朝前一指:“那棺材铺往前几步有堵土门墙,里头便是我的医馆了。”
言毕,扬长而去,只留竹杖上的一串清脆铃音叮叮当当,在夜雨声中渐渐飘散。
金坠如释重负,忙对梁恒道:“你先带着盈袖同这位先生去医馆,我回去带君迁来找你们。”
梁恒皱眉:“真要病急乱投医?我看还是去通禀一声,让官府派靠谱的医官来吧!”
金坠道:“人生地不熟,禀来禀去,天都亮了!这位老先生一眼便看出盈袖是菌子中毒,汉话又说得如此之好,定是有来路的。你先送盈袖过去,若真不行,好歹能问他借匹驴马,我们再另想办法。”
梁恒无奈,抱起昏睡在怀里的盈袖跟着那老游医去了。金坠匆匆跑回他们的住处,迎面撞见君迁打着伞出来寻她,忙上前拽住他:
“不是让你乖乖在屋里等我么?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君迁深陷谵妄,见到她很是高兴,反手将她拽回院中,要向她展示自己替那下凡来的“玉清仙君”驱魔的成效。金坠瞧见那灰毛大鼠仍绑在砧板上,啼笑皆非,敷衍几句便扯住他往外跑。
君迁仁心仁术,岂愿抛下那医治了一半的小仙君,反手抓着她的肩问道:“皎皎,你可是魔怔了?”
“……是是是,我魔怔了!劳驾药王真人陪我去寻个大师驱驱邪可好?”
金坠说着,一把拽住君迁的手,惊觉他身上烧得火烫,再没心思开玩笑了。撑起伞来替他挡着雨,哄小孩似的骗着他出门,照那老游医指示的方向而去。
三更已过,雨势小了些,雷电也停歇了。街上很是寂静,只听得他们二人踩水疾行的足音。
穿过长街,拐进小巷,远望见一株张牙舞爪的大榕树挡在巷间,根枝错落,沙沙摇曳。枝上系了许多朱红的幡带,写满招魂咒语,随风飘动,形如一群在夜色中乱舞的红蛾子。树下有家铺子,门扉紧掩,隐隐传出凿木头的声音,当是老者说的那家棺材铺了。
金坠又惧又急,牵着君迁往前跑了几步,果见一堵土门墙。挑灯望去,却没见着医馆的牌匾。叩了半晌门,柴扉吱呀开了,出来个小小的身影,是个孩子。
金坠正要询问,借着提灯的幽光,赫然瞥见那张小脸有半面竟凹凸不平,五官熔作一团青黑,活像被恶鬼啃噬过。
金坠吓了一遭,连连后退。那畸面小人也后退几步,转身跑回门墙里,消失在一片黑暗中。君迁亦是一怔,蹙眉问金坠:“你要寻的那位法师确住在此处么?”
“你在门口等着,我进去看看……”
金坠壮了壮胆,正要进去,君迁却牵过她的手推门而入,俨然她才是病急待医的模样。金坠只得随他进了院中,借着灯光四顾,忽又当头撞见一张黑魆魆的面孔——
前方一间破屋子的堂前供着只神龛,两星残烛映着当中一尊残缺不堪的鬼神雕像,形如阎魔罗刹。那獠牙黑面正透过结着蛛网的门框敞露出来,沉默地向闯入者扬威。
这哪里是什么医馆,分明是座破庙!
夜黑风高,荒园野祠,二人正茫然四顾,身后幽幽飘来个声音:
“放心吧,没走错门儿——我这医馆是临时借来的地,寒酸了些,莫介意。”
第74章 南乡子 先菌子后小人
金坠闻声回首, 只见一位裹着青布头帕的清癯老者从土庙的偏殿中出来,正是方才路遇的那位老游医。她顿时如释重负,四下环顾, 却又有些犹疑。
老者指了指那间亮着微灯的偏房,对她道:“你那两位朋友已经来了, 正在里头等你们呢。”
金坠忙道:“盈袖她……”
老者颔首:“我已给她开了方子, 睡一觉便好了。”
“多谢先生!”金坠松了口气, 悄声道, “我将夫君带来了, 还请先生替他……”
话音未落,沈君迁却主动上前施了一礼,对老者道:“我家娘子病了, 烦请先生为她诊治。”
老者端量着他们, 微微一笑:“你俩究竟谁要看病来着?”
说罢,向金坠暗暗使了个眼色,转身进了屋去。金坠会意,佯作体弱撒起娇来, 哄君迁陪她进去看病。
土庙年久失修, 偏房更是破败, 四处透风。二人随老者进得屋中,借着昏烛竟见地上横七竖八睡了好些人,鼾声一片, 不由惊诧。
老者低声道:“都是我的病人,多是馋病, 像你们一样吃了不该吃的——放心,还有空床!”
金坠肃然起敬:“先生原是位解毒圣手!”
老者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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