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茱萸: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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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路跟着他们。金坠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柔声道:

    “阿罗若,我们要下山去了,你乖乖在这里等艾一法师回来,好不好?”

    阿罗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挨个抱了抱她和君迁,又拉着那个哭泣的小男孩,摘下艾一法师送的那只瓦猫面具给他玩。男孩见了那龇牙咧嘴的面具,哭得更凶了。金坠忙将面具重新戴回阿罗若头上,与她道了别。

    刚出山门,寺里的其他孩子忽都追了出来。他们竟抱着一大把刚采的侧耳根,不由分说往君迁怀里塞,说是先前答应送他的。孩子们盛情难却,君迁只得收下了那把鲜嫩欲滴的耳根。大家又问道:

    “沈檀越,你答应给我们的礼物呢?”

    君迁忙在药匣中翻找一阵,掏出一包从中原带来的草药种子送给他们。孩子们如获至宝,个个伸手争抢。艾一法师制止了他们,将那包种子交给跟在他身后的大弟子迦陵,对大家道:

    “师父要下山一趟,沈檀越之礼暂由迦陵师姊保管。大家一同种下去,轮流浇水施肥,待开出花来,再请沈学士回来看看!”

    孩子们不知山下出了何事,乖巧地送别师父,叽叽喳喳地讨论中原的种子会开出什么样的花。唯有那个名叫迦陵的哑姑娘兀自立在寺门前,手里紧攥着那包不知名的种子,怔怔地望着他们远去。

    出了寺庙,大理士兵浩浩荡荡地在前开道下山。金坠望了一眼古旧而宁静的山门,想到山下此刻已是物是人非,不由一阵恍惚。一回头,却发现那石婆婆不知何时出现在背后,直勾勾瞪着自己,干瘪的嘴里念咒似的喃喃低语:

    “变——变!”

    金坠毛骨悚然,转身便跑。君迁疾步追上,正要问她,只听走在前面的迦叶与几个小侍卫交头接耳:

    “你们见着那老婆子了么?方才一来就看见她在寺门口游荡,一个劲儿说这里有鬼,还说那鬼偷了寺里的佛头,杀了鬼那尊大佛便会活过来,怪吓人的!”

    “莫理她,鬼迷日眼,准是菌子吃多了!”

    金坠面色苍白,快步走到前头去了。君迁跟上她,不再多言,只紧握住她冰冷的手。

    天色晴好,气氛却十分阴沉,加之有普殿帅在此,众人都不敢多话,几里山路似有千里漫长。终于下了苍山,只见昨日他们停留的那个小村庄静静倚在山脚下的竹林前,看来与平时无异。众人正疑心是否真有惨案发生在此,俄而劲风拂过,竹林簌簌抖动,一阵铺天盖地的血腥味滚滚袭来,熏得大家忙捂住口鼻。

    大青树下,蝴蝶泉边,数十具不着寸缕的尸首肩并着肩,围着池岸躺成一圈。男女老少,皆没了头,发黑的血从遭利器割断的颈中流出,将一池泉水染得猩红。

    众人见状,惊骇万分,有几个小侍卫不由干呕起来。那个幸存的小男孩哀嚎一声,冲到一具无头女尸旁,抱着那惨白的尸身直呼“阿妈”。

    普提捏着鼻子骂了句该死,问道:“他说那个没死的女子在哪里?”

    艾一法师上前安抚着男孩,柔声问了他几句。男孩边哭边指向村子尽头的一间小竹屋,正是苗女玤琉的家。

    众人疾步而去,推开半掩的屋门,只见地上一滩血泊,一个瘦骨伶仃的女子静静倒在那里,已昏死过去,正是玤琉。纤细的颈上有一处刀伤,鲜血汩汩流出,触目惊心。

    “玤琉!”

    金坠焦灼上前,探到她还有微弱的鼻息,松了口气,忙用手按住她的伤口止血。君迁将伤者平放在地,打开随身药匣,取出艾一法师给的那瓶西域金创药涂抹在她的伤处;见带来的纱布已在昨夜为阿难施断肢术时用尽了,只得用匕首割了自己的几截衣角充当绷带,暂且为玤琉止住了血。

    “这到底怎么回事?是谁干的!”

    众人愤愤不平,围住那幸存的小男孩询问。男孩抽抽嗒嗒地哭诉起来,艾一法师一面安慰,一面翻译他的话:

    “今早天尚未亮,几个蒙面人提着大刀闯进村中,挨户搜寻,见到大人便砍,孩童则统统掳走。这位小檀越当时正在附近玩耍,幸被这位玤琉檀越藏在自家床底,她自身却被凶人所伤。小檀越趁凶人走远,将她拖进屋中藏身,因而躲过一劫。”

    普殿帅闻言质疑:“全村之人悉皆丧命,仅留此一个活口?岂不蹊跷!”

    男孩似乎明白了他的话,着急地用土语连声反驳。艾一法师道:“小檀越说,这位玤琉娘子本是苗疆圣女蝴蝶妈妈转世,故能逃出生天。”

    普提冷笑:“什么圣女妈妈,是昨天那个收钱办事的老神棍封的吧!当大家都是三岁小孩么?”

    迦叶附和:“就是,前天我们刚来的时候,这女子还被村里的人绑起来,说她是巫婆,要处死她哩!”

    “会不会就是她……”

    几个小侍卫议论纷纷,遭金坠厉声打断:

    “前夜我们路过此间,就宿在这位玤琉娘子家中,了解她的为人。她是遭受过不公,却始终与人为善,从未生恨。况她精通药理,若真有此心,大可杀人于无形,何必用这种粗蛮的法子?这个孩子亲眼看见了一伙黑衣人,许是昨夜在山中袭击我们的那些人。诸位与其在此怀疑这位奄奄一息的女子,不如尽早前去缉凶,以防再添血案!”

    无人接话,一片沉默。半晌,忽闻妙喜公主轻声道:“适才,我在蝴蝶泉边看见一个奇怪之物……”

    众人闻言,忙随公主出屋,重又来到那活地狱一般的血泉旁。公主小心翼翼地绕过遍地横尸,来到泉边那株大青树下。昨日祭典时村民们折来祈福的那些五彩纸蝶还挂在枝头,随风翻飞,好似活物,此时竟是说不出的诡谲。

    妙喜公主在树下俯身,垂眸望向一物。但见那蛇虫般盘虬着的树根边上,摆着一个由藤蔓草叶围起来的圆圈,好似卜筮用的法阵。

    圈内规整地摆放着色彩各异的野花野果、砂石水晶,正中是一捆结成绳状的白丝茅草,环绕着一簇枯枝搭成的小火堆。火堆已燃尽了,灰烬中还隐隐散发着各种草药松脂焚烧后的神秘气味。

    “这是……”

    君迁蹙了蹙眉,正要上前察看,普提厉声道:“离远些!这定是那伙蛮子布下的咒术!”

    金坠望向那处,只见离那草药阵不远的树干上还贴着张手掌大小的神像,细细地用朱砂笔绘在一片枯叶上,像是书上说的那种珍贵的“贝叶画”。画中是个酷似大黑天的异神,面目黧黑狰狞,头戴兰草花冠,身体似乎长在树干上,手脚皆是藤蔓所化,看起来威严而诡谲。边上还有一行用异族文字写成的经文,不知是哪个部族崇拜的神祗。

    “这是大黑天神么?”

    “不,这是个邪祟!”普提不待金坠细看,一把从树干上揭下那张奇怪的贝叶画,递给身后的普殿帅,“父亲,你看!”

    普殿帅接过画像扫视一眼,皱眉低语:“又是他?”

    他们语焉不详,金坠心生不安,问道:“烦请如实相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君迁也走上前来,请他们解释清楚。普提欲言又止,回头见父亲默许,方压低声量道:

    “前段时间,洱海东面的一个村子发生过一模一样的屠村血案,尸首都被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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