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刺: 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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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天真,男人你真的不懂,尤其霍岩,他能把你拿捏得死死的。”

    文澜眼眶绯红,气得不轻,“你总是恐吓我,但是爸爸,我在霍家长大,我见过真正的婚姻是什么样子,是夫贤子孝,我长到十三岁时,还见过霍叔叔下班回来,在厨房里给永诗妈妈一个吻。”

    “我见过真正的婚姻是什么样,你怎么能告诉我,那是一地鸡毛,是暗算,是痛苦呢!”

    “我比你,更知道婚姻的真谛,而爸爸您……”她失望至极的哑喊,“你根本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你辜负妈妈,让她在花样的年华自缢,你后来那么多女朋友,有一个让你想起过妈妈的真诚与爱意吗?你就真的喜欢那样的生活,对真正的爱情冰冷处置、不屑一顾吗!”

    她几乎声嘶力竭,每一句都是诘问。

    大逆不道。

    文博延的忍耐有限度,在她指责时,他一言不发,一双眼在镜片后不断的闭起又睁开,他显然被伤到,此刻,将伤痕掩盖起,变得锋利的冷眼相对。

    “今晚是和柏林吃饭的日子,不和你计较,快坐下。”这回他没了笑意,似乎那冰冷的脸上对她耐心耗尽,如果她不从,下一刻就会有人高马大的保镖冲进来将她按住。

    文澜心碎了,哽咽着,“妈妈该多绝望,爱上你这种男人!”

    文博延冷笑,“你妈就是去的太早,没有管好你。”

    “我对你太溺爱了。”他自我检讨了一声。

    文澜不断冷笑,“爸爸你错了,你总是不承认,不是在爱我,你只是把我当做唯一的血脉,你在做这个圈子里大部分父母做的事,培养我们,然后再要求我们按照你们的意志联姻,这根本不是爱,是你们的霸权。”

    她还冷笑着指责,“如果不是您不能再

    生,您会有很多个孩子,这是妈妈给你的惩罚,也是你怪罪她的原因,我越反抗你,你就越恨妈妈,然后要向她证明,你可以掌控我,她的计划不得成功,你就是这样恨她!”

    “文文……”文博延表情这下大变特变,他缓缓地叫了这一声文文,似乎也是在控制自己的情绪,等叫完,他还怒不可撤,于是,猛地一下,挥去桌面全部的物品。

    英国的红茶,德国的瓷器,通通碎裂。

    地毯染上湿印。

    过道厅传来的脚步声也似乎停止。

    餐厅内,气氛如火在烧。

    “我是爱你的,你将我爱放在地上践踏,非要向霍岩一样,用后背护一下你,你就承认那才是爱?”他不可思议,眼神愤怒又失望的看着她。

    文澜面色涨红,从未退缩,“您的爱让我窒息,霍岩的只会让我感动。”

    “你被廉价的爱欺骗——”文博延怒不可撤,一抬手指她,“他有目的!”

    文博延的确只有这一个女儿。

    当年蒙绯嫁给他,女主内,男主外,没过多久,蒙绯就在家里闹,说他总不回家,连怀着孕都对她不闻不问。

    文博延为安抚她,同意做结扎。结果蒙绯生完文澜就自尽了,她的抑郁症非常严重,可为母则刚,一边请求好友何永诗照顾文澜,一边给她取了和霍岩相对应的名字予以祝福,她当时甚至还跟何永诗说过,霍启源人品好,长得帅,又能干,以后霍岩就会像他,到时候两个小孩能喜结良缘,那文澜就后半生无忧了。

    想想也是,一个生长在三观很正、家庭里的男孩,他能差到哪儿去?

    而且真好了,文澜还不会有婆媳矛盾。

    不得不说,蒙绯虽然有抑郁症,但高瞻远瞩,不仅如此,安排了文澜的成长,她还设计让文博延去做了结扎。

    那场手术不知道怎么安排的,本来结扎后期可以修复,但文博延一直没修复成功。

    蒙绯死后,文澜就真的如她愿,成为了文博延唯一的孩子。

    达延的商业版图如喜马拉雅山峰,这么庞大的家业只能落在一个女孩子身上。

    文博延处处操心,最后还是收获一个完全出乎他自己意料的孩子。

    文澜除了遗传他的坏脾气,其他什么都像蒙绯。长得像,思想像,宁折不弯。

    嘴也不饶人。

    文博延被气得不轻。有些事,他可以做,但是子女不要提出,这就是大逆不道。

    揭父亲的遮羞布,他脸皮往哪儿搁。

    “廉不廉价,只有我清楚。”她收敛了愤怒的情绪,使得胸膛起伏速度缓一些,打算就此结束,“我这辈子非他不可,您死心吧。”

    “他到底有什么好……”文博延气得眉心不住抖,踏过满地狼藉,叉着腰过来问她,“他能比爸爸还要爱你?”

    文澜忽然完全控制不住似的,泪眼婆娑,哑声了一句,“我也是霍家的孩子……”

    文博延眼睛瞬时瞪大,不可置信,他的神情仿佛见到鬼一般,或者是文澜明明是人,却说出来了鬼话。

    他震惊到,愣在原位。

    文澜泣不成声,望着他。

    他过了许久才说,“……你明明是我文博延的孩子……”

    文澜不应,因为她已经无法说出完整的话,哭得全身抖,还在压制着。

    “你对他就是同情……”文博延给她找到理由,“你对你永诗妈妈眷念……同情他们一家的遭遇……你分不清爱情和同情的区别……误把那个当爱情……你想给霍岩温暖……但那只是同情……”

    文澜还是没有回话。

    她只是摇摇头,让泪水在脸上滚。然后像是言尽于此,心灰意冷提着包,默默走出去。

    文博延看着她的背。

    看着她包带子细细的一根,原本该挂在肩上,此时,拎在手中央,几乎快贴着地面离去。

    她没再说一句话,最后那声,我也是霍家的孩子,就像一道魔咒,长久地在空间内响。

    文博延的脸上仍然维持着震惊,直到女儿走出去再也不见,他耳畔都仿佛还在回响……

    我也是霍家的孩子。

    之后,他捂了一下胸口,仿佛被万箭穿了心。

    ……

    霍岩八月初出院。

    身体并没有多好,出行仍然坐轮椅。

    海市的八月和七月仿佛两种气象。

    七月多雨、海雾频发,八月就像真正的夏天,开始觉得热,不过有海风的吹拂,热度会稍减。

    空气中有海洋的腥味,也有干爽的山岩的味道。

    依山傍海的城市,风景美如画。

    医院位于小龙山的山顶。

    海市的地形,让建筑鳞次栉比,顺着山势排列,一直到海岸边。

    所谓山顶,也是在老市区内,烟火气浓。

    住了小一个月的病房,终于告别。

    霍岩从早上就将笑容挂在脸上。

    兰姐过来给他收拾,有时候啰嗦两句,怪怎么不多住些日子,“你还没好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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