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他今天要掀桌 [快穿]: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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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时清未露情绪,轻声说道。

    他虽想要多多与叶藏星一起,却也知道,欲速则不达,两人的开端已与前世不同,由贡院墙下踩脚的匆匆一面,变作了言谈颇多的相识相交,未来又何愁不会更好?

    他不该急。

    急不得。

    郁时清话如此说,笑容也未变,可叶藏星看了看他,却似乎窥到了什么般,眼眸轻轻地眨了下。

    下一刻,少年开口:“郁兄想请我喝酒,今日是不成了,但喝一碗糖水,还是来得及的。我听说淮安府的糖水都甜得很,却还没喝过,郁兄可要请我喝一碗?”

    叶藏星故意将目光投向了路边的糖水摊子。

    郁时清一顿,不知想起什么,笑了下,“叶兄喜欢,自然是好。”

    他应着声,取出几文钱,到那摊子上买来了两碗糖水。

    粗陶碗,蜜糖水,酿着江南的柔风。

    郁时清挽起宽袖,将碗递过去,叶藏星接下,也不讲究,左右看了眼,踅摸了个台阶,便坐下,低了脑袋,喝起糖水。

    郁时清见状一笑,撩起衣摆,坐在了一侧。

    “好甜!”叶藏星如小动物般小口啜着,赞道,“甜却不腻,反而清爽,果然还是淮安的糖水好喝,比京城的好!”

    郁时清看着他欢喜的样子,心头发软,低声道:“淮安不止糖水好,糕点也不错,下次我买些,带给叶兄。”

    叶藏星嗜甜好酒,这是极少人知道的事。他过去忧心他的身体,总是管着,可眼下,趁还年轻,且容这小少年放纵两年吧。

    “不用不用,那些糕点我都吃过了……”

    叶藏星摆手,他知晓郁时清的来历,自也清楚其家境,不想其破费。

    此时的叶藏星还没经过朝堂与战场的打磨,心思藏不严实,自然瞒不过在尔虞我诈里浮沉了多年的郁时清。

    郁时清窥破他的想法,心下一时又酸又甜,声音温和到近乎温柔:“淝水四画,叶兄应当没吃过,是淝水的糕点,淮安少有卖的。这糕点并不昂贵,样式也不够特别,但胜在口味不错,叶兄万勿推辞。”

    叶藏星被郁时清忽而近了许多的声音熏得耳根有些红,这人体温应当不高,可怎么好像火炉子,离得近些,就要被烫热了?

    叶藏星纳闷,但闻言,也知道郁时清的意思,便不再多说了,只道:“那郁兄不要多带,我胃口小,吃不得多少。”

    想起叶藏星蹲在中军帐里狂塞十个大馒头的景象,郁时清忍俊不禁,笑应着:“好,都听叶兄的。”

    叶藏星听着郁时清的笑声,抬手摸了下颈侧,道:“说起来,郁兄,方才我们在茶寮押注,你全瞧见了,怎么却不说话?此次乡试,你觉得自己会是什么名次,我那二十两还能拿回来吗?”

    郁时清闻言无奈。

    刚才看叶藏星一把押了二十两,还以为他难得大方了一回,却原来还是那个吝啬鬼,登基第一天,便将后宫膳食削成了三菜一汤,平日除赈灾与军需,简直可称一毛不拔。

    “至少四番。”

    郁时清道。

    “什么?”

    叶藏星一时没反应过来。

    可也无须他去反应了。

    下一刻,郁大树的声音,同许多人的呼喊便都响了起来,“放榜了!放榜了!”

    话音一噪,贡院墙下,青衣纶巾顿时涌动如潮。

    却见晨曦大亮,朝霞漫天之际,贡院朱门大开,一众考官与士卒缓步走出,威严肃穆。其中,有两人手捧一卷长纸,来到墙下,喝退众人,便将其展开,高高举起,张贴至墙上。

    喧闹人声之中,本次乡试,中举者七十七人,姓名籍贯,尽皆展露。

    “我……我中了,我中了!我真的中了!”

    “少爷,少爷您中了,六十三名!”

    “二牛,我看到了,看到你的名字了!”

    “怎么……怎么不见我?明州王方……明州王方呢?我该中的,我该中的……”

    “又是三年,我还能有几个三年,家中已然揭不开锅了……”

    “岁岁如此,空悲切……”

    墙下,时而有人喜极而泣,奔走大笑,时而有人掩面呜咽,落寞佝偻。

    一场科举,十年寒窗,众生态。

    而也就在这喧扰吵闹间,已有凑热闹的人高声大喊起来:“解元!本次乡试解元,淝水郁时清!这是哪位!”

    “郁时清?解元郁时清?”

    “快去报喜,解元,淝水郁时清!”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从墙下推到了茶寮,推到了街角。

    淮安府便是在江南,也算得上是文运昌隆之地,有名号的才子多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可再如何多的才子,每三年,要争的,也不过就是这么一个解元。

    而今次,这个三年,冯县的闵东山败了,宁州的陆鸿没成,惠山的傅嘉熙也不过第二。

    那谁是头名?

    淝水郁时清!

    长街震动。

    茶寮无数书生惊骇跑出,茶楼雅间探来一颗又一颗脑袋,淝水郁时清,这是何人,竟能将那许多夺魁热门学子一力压下!

    “呀,我想起来了,赌坊开盘有他!在七十名之后!”有人叫了一声,懊悔不已,“早知如此,我便押他解元了,那至少要翻上四番!”

    四番,原来是如此一个四番。

    叶藏星看向身旁坐着的人,呆愣片刻,忽地跳起来,一把抱住郁时清:“郁兄,你中了,解元!”

    郁时清一怔,手上一抖,空碗砸在了腿上。

    “我也赚了,三百多两!”叶藏星双眼明亮,匆匆松开人,将空碗一放,拔腿便跑,声音清越鲜活,被风吹过来,“郁兄,我先去拿钱,等下请你吃好吃的!”

    话未说完,人已在人群中跑不见了。

    郁时清站起身,不待去寻,便被周围闻声望来的人围住了,有曾有一两面之缘,来道贺的,也有更多是为一睹解元尊荣,回去说道,或蹭些文运的。

    一时街角人头狂涌,几乎要把方才不敢打扰,如今才终于挤过来的郁大树再次冲跑。

    万众瞩目,欢呼围绕,郁时清含笑应着,好似什么都听到了,又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满心唯有那仓促的一拥。

    犹如秋阳的体温,仿佛柏木的清香,丝绸的发带柔软,抛扬之际,掠过脸颊,刮来晨风一般的刺痒。

    郁时清微微垂下了眼。

    忽然,他在围拢的人声里听到了自己猝然响起的呼吸声。

    原来自那一拥,方才那样长的时间,他竟一直屏息不敢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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