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他今天要掀桌 [快穿]: 180-1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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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指,去贴那鬓发:“雍王不是会放任不管的性子,过几日,身子好些,定会寻你。到时候你去唤我,我们一起。”

    叶藏星挑眉:“这么肯定?”

    “神机妙算。”郁时清笑了下。

    “好,”叶藏星道,“那时若是想得起来,我就去叫你,但这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皇兄不是不明理的人,况且,我若真想,他哪里管得到?”

    说罢,他不等郁时清再说什么,便又悄悄抓了抓郁时清的手心,小声道:“我就要去挨训了,澹之,你还不安慰安慰我?前两日忙得很,也没心思,但今日你可要应我,至少……要亲亲我吧……”

    郁时清知道这人在打马虎眼,心中无奈一笑,却也没再说什么,只顺着叶藏星的力道,退到那假山后,一寸一厘,侵进了那鹅黄的衣下。

    叶藏星知道郁时清料得不错。

    两人自崖底归来,说开亦看开了太多,情意难抑,虽没有向外宣扬的打算,却也并不打算在不影响重要之事的前提下,隐瞒太多。

    如此这般,行起事来,自然难免露出些痕迹。情之一字,到得深处,便是口中不说,眼中也要如糖似蜜,流淌出来。

    他皇兄皇嫂都称得上敏锐,也了解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但这种事,他来解决便可,怎么好再劳郁时清费心?

    他的小郁大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歇过了,再劳神,他是铁要心疼的。

    叶藏星虽嘴上半应半拒地答了郁时清,但心中是打定主意,要先给他的兄嫂料理了。他不打算等雍王来找他,而是打算先下手为强,等雍王身子好一些后,便主动去找他聊聊。

    只是不成想,他这一等,十天半个月都没打住。

    倒不是雍王身子始终未好,事实上,不过六七天,雍王便已行动自如,并无大碍了,而是叶藏星自己,诸事缠身。

    光是乱党那一摊子,就让他忙得脚不沾地。

    在这期间,他还往京中发了数封密信,异人的事早有交代,但许多事,他不介意,却不代表天喜帝他这位尚还在位的父皇不介意。其余倒也罢了,只郁时清,他不希望他受到天喜帝的猜忌。

    至于自己,他倒不怕,那把龙椅,他前世这个时候没想过,现在也依旧是可有可无。坐了,自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不坐,亦逍遥自在,没有什么不甘。

    不过,京中的回信并没有什么异常,多余的密旨也没有传来。

    这位叶藏星记忆里对所有孩子都不冷不热的父皇只在他那请罪折子后落了一行字,辛苦,明年春,当速归。

    八个字,不像君给臣的令,倒像父唤子的话。

    “陛下老了……”

    郁时清说。

    叶藏星合上那信,当夜便做了一宿囫囵的梦,梦里是天喜帝唯一一次带他放纸鸢,也是他第一次看到那张威严冷漠的脸孔上露出笑容,属于父亲的笑容。

    叶藏星不再往京中递密信了。

    没多久,腊月到了,这日,叶藏星刚有些空闲,正琢磨着要去找雍王,便闻侍从叩门,说雍王殿下请他过去。

    叶藏星神色一顿,心头却是松了。

    雍王在阿福最喜欢的那间花厅摆了茶点,叶藏星缓步进门。

    “这次死里逃生归来,我就一直想同四哥好好喝一次茶,却因四哥当了甩手掌柜,让我忙起来了,日日不得闲,今天可不容易有空,还让四哥抢了先,先来请我了。

    “看来一时半刻,四哥是喝不到我这新崛起的茶道高手泡的茶喽。”

    叶藏星扬着笑脸,掀袍坐在了雍王对面。

    左右已被屏退,雍王挽着袖,煮着茶,闻言扫叶藏星一眼,叹气:“都记起了前世,也是不小的人了,还这样没个正形……”

    “记起了又怎样?一切已然不同,又何必守旧?”叶藏星道。

    雍王一顿,“不必守旧,却也不必追求笃定的改变。没人知晓,改变之后,是否会更好。”

    叶藏星抬眼,看向雍王:“四哥想说什么?”

    雍王垂目,一边提壶分茶,一边道:“我无意,也不适合那个位子,父皇更属意你,先前你不知,但现下经历过这些,应当也早就了然了。只是,昏君好当,明君难做。

    “有很多事,对一位明君来说,是近乎严苛的,绝对做不得的……”

    叶藏星笑了下,抬手拿过旁侧那两个青玉色的杯子,一左一右,随意放开:“人无完人,君亦如此,世有准绳,却无禁锢。只要做事,那便必然会有对有错。明与昏,不在谁人口中,而在百姓身上,土地、衣食、钱粮,我无论是否在那个位子上,行事皆问心无愧。”

    “你问心无愧,便当真能不在意他人之口?”雍王撂下茶壶,“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先不论,便说君舟民水,一言煽动,水覆舟倾,江山便可易主……”

    “水若如此,早晚倾覆自身,舟又何必忧心?”叶藏星接下茶壶,提壶倒茶。

    雍王道:“你便是不在乎君声,也要在乎臣名。昏君少有早亡,佞臣却多惨剧……”

    “上一世,我就是太在乎,才害了澹之,也害了自己,”水流如注,叶藏星垂眸,凝着淡色的茶汤,“况且,谁说那一定是昏君配佞臣,而非明君配名臣?你总要对我有些信心吧,四哥。”

    雍王道:“人心易变。你们即便有前世,却也不是一辈子,此生对比前世,也已然大大不同,无事不可变。

    “更遑论,那位子长久坐着,定会令人异化。君臣相隔,朝野喁喁,谁能几年、几十年始终如一?”

    水声止,少年抬头,牵起笑脸,将一杯热茶推过去。

    “四哥所言,是良言。”叶藏星道。

    隔着袅袅升腾的水雾,隔着醇厚悠远的茶香,这对亲生兄弟对视着。

    许久,雍王垂眼,端起了茶:“言是吾言,路是汝路。”

    叶藏星笑容更大:“谢谢四哥。”

    雍王没再说话,直到茶尽水干,叶藏星起身告辞,他才压灭炉火,唤了他一声:“六弟。”

    叶藏星止步回头。

    雍王望着他:“十五岁中秋那夜,你我兄弟去放河灯,你问我许了什么愿。”

    叶藏星神色微怔。

    “四哥希望你一生无忧,顺心遂意,”雍王的目光温和无比,“你的心既定了,以后……便好好过吧。郁先生是好人,也是痴人,莫要辜负了人家,辜负了自己。”

    叶藏星笑了下,眉目间第一次浮出了幽远的暗色,连带唇畔的笑,似乎都变得沉重而又郑重:“一世太短,我哪舍得……”

    雍王一顿,看着自家六弟那张熟悉又仿佛陌生的脸,忽而心生恍惚。

    似乎到得此时,他才对许多人所说那前世有了一刹的实感。

    叶藏星如一阵穿堂的风,自花厅离开了。

    雍王又起了一炉茶,独自坐了许久。

    傍晚风起,他方起身,向厅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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